拒当血包,七岁妖童考状元 第190章 死谏

小说:拒当血包,七岁妖童考状元 作者:弄潮 更新时间:2025-11-09 14:47:19 源网站:2k小说网
  奉天殿内。

  温党弹劾,清流辩护。

  混乱中,又有人将矛头指向了掌管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张承明。

  “张尚书!如今北疆战事未歇,各地灾害不断,灾民嗷嗷待哺。

  你户部却一再推说国库空虚,拿不出钱粮赈济!

  钱都到哪里去了?

  莫非是被你等中饱私囊,或是拿去填了你们朋党的无底洞了?!”

  张承明气得浑身发抖,老脸通红,正要辩解。

  一声凄厉的悲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便见一名叫着傅劾的言官猛地冲出班次。

  扑倒在御阶之前,以头抢地,声泪俱下:“陛下!陛下啊!

  臣等屡次弹劾,证据确凿,然顾党势大,蒙蔽圣听,把持朝政。

  以致吏治败坏,国库空虚,边关不宁,灾民流离!

  此等奸佞不除,国将不国!

  臣今日拼却这身血肉之躯,以死明志,恳请陛下……肃清朝纲,诛杀国贼!!”

  说完,站起身便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拦住他!”有人惊呼。

  但为时已晚!

  傅劾速度极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猛地一头撞向身旁那坚硬的盘龙金柱!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傅劾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死寂!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随后便是魏谨之尖细高亢的声音“快!快传太医!!”

  顿时殿内再次一片混乱。

  坐在记注廊内的李钰,此时额头已经见汗。

  他不是没见过风浪,但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表演,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傅劾绝非一时激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谏!

  以此来坐实清流“结党营私、蒙蔽圣听、逼死忠良”的罪名!

  这是温党发动总攻的信号,手段之酷烈,用心之险恶,令人胆寒。

  不管这傅劾死没死,都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能当言官,那都是不怕死的。

  只要有机会,就会抢着撞柱子。

  没死当然好,死了也能青史留名。

  好了后,抓住机会再撞就是。

  言官的手段就是如此,弹劾没有作用,那就撞柱。

  要让天子看到他们的决心。

  我们都死谏了,天子你还要装聋作哑吗?

  李钰有时候很佩服这些言官的勇气,真的是不将命当命啊。

  太医们急冲冲跑上大殿,然后开始救人。

  好在并未死去,被太医们抬走救治。

  兴平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握着御座扶手。

  眼中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迫、被架在火上的无力与冰冷。

  这以死明志的举动,将他逼到了墙角。

  顾佐衡同样面沉如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显然心中也很震怒。

  大概没有想到温知行会指使言官死谏来拉他下马。

  周文渊、张承明等人,亦是面色惨然。

  他们知道,温党这次是下了血本。

  这泼天的脏水和这淋漓的鲜血,足以让他们陷入极大的被动。

  皇帝即便有心维护,在如此压力下,也必然要做出让步甚至惩处。

  清流官员们又惊又怒,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若任由这死谏忠臣的舆论坐实,首辅一系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多年来维系的清誉和朝堂势力恐将毁于一旦。

  不过清流能和温党斗这么久,也都是些反应极快之辈。

  便见一位年过花甲、资历颇深的老翰林突然踉跄出班。

  他声音沙哑悲呛“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尔等构陷忠良,如今更要以此卑劣血污玷辱首辅清名。

  既然这朝堂已容不下公理二字,只余党同伐异,血口喷人!

  那老夫也愿以此残躯,效法古人,以我之血,证尔之奸!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煌煌大殿之下,埋藏的是何等龌龊之心!”

  他嘶吼着,竟也埋头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你温党可以死谏,难道我清流就不可以吗?

  死谏对死谏!

  唯有此才可化解温党对清流的发难。

  傅劾没有撞死,而这老翰林存了必死之心,用尽了全力去撞。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侍卫反应极快。

  在老翰林冲出的瞬间,便将他抱住。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以死明志!!”老翰林兀自挣扎哭喊。

  不过被侍卫死死抱住,没有撞成。

  李钰看得目瞪口呆,真的是学到了。

  只要想拉人下水,就用死谏!

  龙椅上的兴平帝看着这接连上演的死谏闹剧,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到了暴怒的边缘。

  “够了!!”

  整个朝会都没有说话的天子终于怒而开口。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地扫过下方混乱的臣子。

  “堂堂朝会,国之重地,竟成了尔等以死相逼的市井之地!成何体统!今日之事,朕自有决断!退朝!”

  说罢,他根本不給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

  转身便在内侍的簇拥下,拂袖而去。

  司礼太监魏谨之连忙高唱:“退——朝——!”

  百官面面相觑,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温党官员看着那滩血迹,眼神交换间隐有得色,但也不敢在此时表露太过。

  清流官员们则急忙扶住那位情绪激动、几乎虚脱的老翰林,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厚重的阴霾。

  老翰林没有撞成功,他们还是处于被动啊。

  李钰记录完朝堂上发生的事,收拾纸笔便要回翰林院,却被一名内侍叫住,说皇上要见他。

  李钰心中一凛,知道今日朝堂上的风波,皇帝必有话要问。

  这是真的看重自己啊。

  每次朝堂上有大的争吵,皇帝就要问自己话。

  他定了定神,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了皇帝日常起居的暖阁。

  便见天子坐在上方,脸色有些沉郁。

  “微臣李钰,叩见陛下。”

  “平身吧。”兴平帝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已是午时,想必你也饿了,陪朕用些便饭。”

  一旁的魏瑾之闻言,眼皮一跳。

  心想天子果然对状元郎器重,居然让李钰一起用饭。

  这可是朝中重臣才有的待遇。

  李钰不过从六品的官员却能和陛下一起用饭,何等荣幸。

  内侍很快便布置好了膳桌,几样精致的御膳摆了上来。

  李钰谢恩后,依礼陪坐用膳。

  御膳房的饭菜味道,比起光禄寺也就好上一些。

  让李钰感慨,再好的食材交给庸厨,也做不出好吃的东西。

  这味道还不如外面的酒楼。

  不由得,李钰有些同情兴平帝。

  贵为天子,吃的饭菜却一言难尽。

  膳毕,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暖阁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再次变得凝肃。

  兴平帝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随口问道:

  “今日朝会,你都看到了。说说吧,有何想法?”

  不过李钰还未开口,兴平帝便又补充道:“说实话,朕要听实话。”

  李钰知道躲不过,便开口道:“陛下,臣愚见。

  今日朝堂所议,核心在于‘私茶案’。

  既然已有御史弹劾,指证顾首辅、周尚书等清流官员族人涉及其中。

  无论真假,为示公正,陛下下令严查,乃是应有之义。”

  李钰顿了顿,继续道:“然,臣以为,私茶之利,动人心魄。

  既能引得清流官员之亲族卷入其中。

  难保其他位高权重者之亲眷门生,就能全然洁身自好,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李钰抬头看了皇帝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只能再道:

  “若此番查证,只集中于一方,臣恐怕,非但不能服众,反而会让人觉得朝廷法度有所偏私,不能一视同仁。

  届时,即便查清了这边,那边若再起波澜,恐怕于朝局稳定,于陛下圣明,都非益事。”

  兴平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李钰退去。

  李钰也不知道天子是不是想的和自己一样。

  如果和自己想一块去了,那温党恐怕也要倒霉了。

  他就不信次辅会那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