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回事?明军的骑兵怎么也有火炮?”满珠习礼一脸震惊,要不是他从小骑马,揪住了战**缰绳,搞不好就跟佟国刚一样摔下去了。

  前方马队一片哀鸣,战马倒下不知道多少。

  骑兵一旦冲锋,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紧随大队人马,浩瀚的马群惯性前行。

  阿布鼐、巴达礼等人一个个双目圆睁,心神剧颤。

  一阵炮击,最少死伤上千人,大曼部,扎鲁特这些小部落,总共都没带这么多人来。

  对方一阵齐射就干掉两个部落。

  惊悚和恐惧中有人萌生调头的想法。

  关键时刻,佟国刚身边有一名部下,略懂火器。“满珠习礼王爷,快冲上去,趁着他们还没来及填装。”

  对啊!

  满珠习礼恍然大悟。

  火炮需要重新填装。

  明军的弗朗机重新装药得好几分钟,双方距离四五百步。

  有这个时间足够他杀到明军跟前了。

  “该死的尼康,太可恶了,他们竟然将大炮搬到了马车上,满珠习礼首领,现在冲上去还来得及。”佟国刚肋骨都摔断好几根,好在暂时没生命危险,被部下扶上马后忍着剧痛追上来。

  “你们看,他们的炮兵往后面跑了,快呀,杀过去,砍掉他们的脑袋。”

  佟国刚热血沸腾,肾上腺飙升忘记了疼。

  “杀啊, 冲上去,明国人要跑了。”

  “勇士们,明国火炮来不及填装,给我冲!!”

  “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该死的尼康,是时候承受我们草原雄鹰的惩罚了。”

  在佟国刚等人的带领下,后面的马队踏着同伴的尸体,宛如山崩海啸般朝明军阵营扑去。

  “点火,开炮!!”

  为了方便调度,两个军团的炮兵错落有致,马国栋军团打完回撤,刘文炳军团又开始了。

  轰隆,轰隆,轰隆!!

  强光溅射,天地动容。

  鞑靼人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摇晃。

  炮火裹挟着愤怒的炮弹,如同死神之眼,悠悠望来。

  啊啊……

  人马哀鸣,惨叫声不绝于耳。

  地狱级别的恐怖。

  明军炮兵,毫不恋战。

  打完就撤。

  仅仅两炮,就让鞑靼死伤两三千人。

  前面的马队跟割韭菜一样,被扫荡一大片。

  血流成河。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浓烈的火药味,不时有人被呛的剧烈咳嗽。

  凄惨至极。

  满珠习礼被数百精锐簇拥着,明军炮声一响吓得他赶紧趴在马背上,以降低受伤的概率。

  周围马队传来几声惨叫,满珠习礼下意识抬头。

  咻!

  一颗拇指粗的葡萄弹蹭着脸颊擦了过去,只是一瞬间,空气中传来烤焦的臭味,将其身后一名侍卫击杀。

  “王爷,您脸上流血了。”一名士兵提醒,满珠习礼下意识摸了一下,才感觉到,脸颊被刮蹭出一道深血槽。

  “该死的尼康……”

  马队很快越过被击杀士兵尸体,距离明军不过三百步。

  明军炮兵开火后,继续回撤。

  这个距离,只要冲上去,就能切瓜砍菜,这个距离任何人无法阻挡数万蒙古铁蹄。

  “杀!!”

  阿布鼐、佟国刚等人,没有被明军再开一炮,造成重大伤亡而退缩,反而认为,明军炮兵大规模回撤,再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们了。

  如同一个赌徒,押注输了两把,现在撤相当于之前的投入全部打水漂,只有冲上去,才能回本。

  “兄弟们,鞑靼马队朝皇上那边去了,快随我去救驾。”

  “将士们,绝不能让鞑靼人杀过去,跟我来。”

  派去拦截鞑靼人的马队,在杨坤、唐明武等人率领下,纷纷回援。

  满珠习礼用来牵制他们的兵马本来就少,一部分将士直接从左右两侧绕过去。

  被围在树林的土默特人这会儿也缓过劲,鄂木布组织两千多人,冲击鞑靼联军后背。

  “该死的满珠习礼,阿布鼐,是他们给我们部落带来了灾难,杀死我们上万勇士,现在该是用他们都鲜血,为我们死去的勇士报仇了。”

  “土默特的勇士们,冲上去,杀死这些恶毒的豺狼!!”

  鄂木布拔出弯刀,斜斜指向前方。

  身边的勇士,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命令一到,瞬间向前冲去。

  ……

  满珠习礼、佟国刚、阿布鼐仇恨的眼神,看向朱慈烺阵营,敌人近在咫尺,冲上去就可一雪前耻。

  还剩二百步。

  士兵纷纷将弓箭拉成满月状。

  再近一点,就可以放箭了。

  殊不知,刘文炳炮兵撤回阵营,王昌武、周大龙果断命令,神机军和近卫军的炮兵上前。

  每个营,一百多门虎尊炮,绝不是开玩笑。

  虎尊炮射程两三百步,三十来斤的小炮,一个士兵抱着就能跑,曾是戚继光的抗倭神器。

  在迫击炮还没研制成功的情况下,虎尊炮能有效弥补火枪威力不足。

  刘文炳马队回撤,两百多门虎尊炮立即安排上,与此同时,数千杆火铳严阵以待。

  “开火!!”

  轰隆!!

  王昌武眼看时机成熟,大手一挥。

  两百多门小炮同时怒吼,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威力震的周围空间扭曲,浓烟腾升,仇恨的炮弹摧枯拉朽,风卷残云。

  那些冲到一百多步的马队,正好和密密麻麻的炮弹迎面相撞。

  战马被打成筛子,血雾纷飞。

  “该死的,尼康,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的腿。”

  “长生天,救命啊,我的眼睛。”

  “肠子都出来了,我要死了,救命啊,我要回家!!”

  “这些恶魔,对我们做了什么,天呐……”

  死了的,活着的,堆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大地。

  虎尊炮最少干掉一两千敌人,加上之前伤亡,满珠习礼光是这一波冲锋就伤亡五六千。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噩梦的开始。

  炮击后,有不少马队呈惯性朝这边冲来。

  “火枪手,准备!!”

  “开火!!”

  砰砰砰!!

  枪手交错而立,相互配合,枪声不绝于耳。

  “撤,快撤,撤!!”满珠习礼终于崩溃,意识到明军可能还有杀手锏,伤亡这么大,冲在最前面的巴木部,三百多人几乎被团灭了。

  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

  跑,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