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的兵力多了,就会长期消耗,哪怕明军不进攻,养着几万人也是个很重的包袱。

  后金军事力量的血很厚,但经济没有明朝那个韧性。

  边境一封锁,经济危机马上就彰显出来了。

  兵力部署少了,朱慈烺真的会让舰队切断退路,山海关守军出关,全都得送人头。

  谈判,变成了朱慈烺单方面让范文程传话。

  怎么打都告诉他。

  全都是阳谋。

  让多尔衮焦虑去吧。

  范文程和索尼离开时,朱慈烺还特意透露他们一个重磅消息。

  “范大人,回去告诉多尔衮,朕决定一个月后,派重兵攻打漠南,你们准备好了,朕要在漠南与多铎大军决战。”

  假亦真来真亦假。

  虚虚实实。

  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既然皇上执意开战,我大清只好奉陪到底。”索尼表面强硬,实则心里打鼓。

  真的让朱慈烺这么搞下去,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崩了。

  多尔衮能同意洪承畴的和谈建议,也是因为国内经济到了无法控制的境地。

  相比皇太极,多尔衮无论战略和谋略都差远了。

  当年沈阳之战后,明朝有大臣提出放弃辽东,战略收缩到山海关,遭众臣反对。

  后来袁崇焕坚守宁远,一炮弄死了老奴,导致明朝启用袁崇焕,重建关宁军。

  如果当时开天眼的话,战略收缩,反而是对的。

  因为辽东开支过大,不得不征收辽饷,空耗国力百姓民不聊生,才有了后来的李自成、张献忠。

  外患导致的内忧才是致命一击。

  ……

  后金使团离开。

  倪元璐和范文景等一众大臣,神色激动。

  “皇上,咱真要打漠南了吗?”张国纪爬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

  上次攻打漠南,弄了十几万匹战马,百万牛羊。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打,皇上,臣恳请随军出征,这回臣让人在边境多建点羊圈,草料也要备多一点,冬天吃涮羊肉,不冷。”方岳贡满脸贪婪。

  这家伙变了。

  变得比朱慈烺还要暴躁,更不要脸。

  范文景和李邦华几个还算理智。

  “方大人,你是吃羊肉上瘾了吧,大军才回来两月,皇上都告诉范文程要打漠南,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

  “皇上只是吓唬他们,哪能真打啊,等解决李自成再说吧。”

  “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群蛮夷哪能明白皇上的真实用意。”方岳贡背着手,嘴角翘起四十五度。

  朱慈烺大笑:“诸位爱卿,是不是打漠南,还是让多尔衮决定吧。主动权在我,如果他增兵辽东,咱就打漠南,增兵漠南,那就打辽东。”

  “拉着他打,不让其安生就对了。”

  老乡,你莫走——

  朱慈烺的策略是,像之前老奴和皇太极利用辽东拖死明朝那样,拖死多尔衮。

  多尔衮绕道漠南,横跨几千里。

  朱慈烺从宣府和山海关之间调兵,路程近了好几倍。

  还是那句话,时间在我。

  封锁边境,过日子都能过死他。

  而此时;

  多尔衮为了这场谈判准备了半个月,范文程和索尼抵京,他也秘密到达宁远。

  “洪先生,你认为,朱慈烺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吗?”

  和谈协议是由洪承畴和范文程一同起草,多尔衮和孝庄太后最后拍板。

  如果能将辽西走廊还给明朝,还能赚回百万金银,再开通双边贸易,他们完全可以接受。

  当年老奴仅仅是要求明朝承认后金国的平等地位而已。

  洪承畴拿不准朱慈烺会怎么想,但以他对大明的了解,如果能花钱解决辽东问题,绝对是上策。

  以往清军入关,拿下蕲州等地、明朝也有花钱将城池赎回的例子。

  不奢望跟明朝修好,只要能暂时休兵,拿点银子回来就算成功。

  甚至他还鼓动孝庄授权范文程,在明朝要求比较过分的情况下,可以做出让步,清军退出大小凌河。

  朱慈烺没理由不答应。

  “他们会答应的,换做任何人坐在朱慈烺的位置,都会同意。”洪承畴点点头。

  有一定的把握才敢提出这建议。

  多尔衮对他的话很满意。

  “好,若谈判能成,先生定然是大功一件。”

  “范文程和索尼离开山海关有八天了吧,应该快回来了。”

  准备好,拿钱,走人。

  如果明军能开放边境贸易就更好。

  若不能,

  那就撕毁协议,开战。

  多尔衮对于和谈成功,充满期待。

  就在此时,大学士刚林匆匆进来。

  “摄政王,范大人和索尼大人回来了。”

  原本多尔衮想让刚林担任副使,后来一想,刚林是文臣,临行前换成了索尼。

  “噢,快,请他们进来。”多尔衮神色大振:“不,本王要亲自迎接。”

  宁远城外;

  数百轻骑由远而近,身后黄尘滚滚。

  正是护送谈判使团的马队。

  天气晴朗,视线开阔,多尔衮站在宁远城头,还能看到觉华岛附近的明军战船。

  “放弃也好,让明军慢慢在这耗着吧。”

  多尔衮抿了抿嘴,如果船队能击败黄蜚舰队,他可以带着船队去北塘,去登州,转转。

  可惜啊!经营多年的水师,被黄蜚那个尼康给灭了。

  想好了。

  战略收缩后,剩下来的钱全都用于发展水师。

  只有击败明朝水师,大清才直取中原。

  马队很快抵达城下,风尘仆仆。

  最前面的青年将领就是索尼。

  身后半步,一脸儒生气息的官员是范文程。

  多尔衮带人前往城门。

  “臣见过摄政王。”

  “索尼见过摄政王。”

  “范大人,索尼大人平身,来,跟本王说说和谈的结果,朱慈烺同意我们的要求了吗?”

  多尔衮上前亲自将二人扶起,抓着范文程的胳膊,格外亲切。

  他越是如此,范文程内心越纠结。

  “摄政王,臣有罪,请摄政王责罚。”范文程从没见过多尔衮对他这么客气,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索尼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不太好。

  多尔衮的心情,咯噔一声,坠入谷底。

  神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有什么话,回营再说。”

  大概猜到了结果。

  转身,骑着马,朝营地而去。

  大营;

  范文程和索尼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多尔衮的脸更加阴沉,眼底闪烁着尸山血海:“朱慈烺他真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