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朱慈烺突然对崇祯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感。

  自穿越以来,自己确实迫于无奈冒犯了他。

  但自己也从来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丝父爱。

  这个时候,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还要装腔作势,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插手会死吗?

  几乎同一时间,外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懿安太后驾到!!”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在两个宫女的陪同下,朝着养心殿走来。

  “太上皇,今儿,你这养心殿可真是热闹啊,连郭老太君都来了。”

  “见过皇伯母!!”朱慈烺抿了抿嘴,张太后也是他请来的救兵,这件事不用他自己出手都能压下去!

  “哎呦,慈烺,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谁如此大逆不道,抓出来,一定要将其诛灭九族。”张太后听说皇帝被人打伤,还以为只是一点擦伤。

  没想到这么严重,心儿都快要碎了。

  她几乎是看着朱慈烺长大的,因为自己没有子嗣,张太后将朱慈烺视为己出。

  没想到微服私访被人打伤,抓了刺客还要被人倒打一耙。

  这是什么道理?

  “袁国丈,打人的凶手就是你袁家人吧,太上皇,慈烺怎么说也是大明的皇帝,无论他做了什么事,也不容他人藐视。”

  “事情我都听说了,袁炳等人,聚众赌博,被皇上抓了正着,之后他们就叫来了张家、徐家和郭家一百多人围攻皇上的人,要不是高时明带人及时赶到,恐怕皇上就被他们打死了。”

  “皇上宅心仁厚,看在袁太妃和张世泽等人祖上的功勋的份上,放他们一马,要本宫说,此等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有何情分可言,交给东厂审讯,公之于众,明日就推到南门菜市场杀头示众,以正朝纲。”

  张太后语风犀利,字字诛心。

  连崇祯都脸色大变。

  袁国丈哭诉:“太后,这,这怎么是行刺呢,明明是皇上派兵将袁炳以及张世泽他们抓了,还要让张世泽他们没人赔偿三十五万两,这是何道理啊,我大明朝没有这么做的先例啊。”

  “太后,太上皇,若是这样,我们将无处申冤啊。”

  张太后和周太后神色微变,正要说话。

  崇祯的目光落在朱慈烺身上,他不知道朱慈烺的伤是真是假,却明白依着朱慈烺的性子,如果对方真的行刺,肯定不可能只是被羁押。

  怕是早被就地阵法了。

  “慈烺,朕要你亲自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崇祯回过神来,也慢慢恢复了理智。

  但今天袁国丈和张之极他们来了,总得有个说法。

  朱慈烺的心态也在逐渐发生变化,反将一军:“父皇,孩儿就问你一句,藐视皇权,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刺,是不是死罪。”

  “袁国丈,张老国公,郭老太君,薛老侯爷,徐老太爷,你们都来说说,如果是行刺,是不是弑君谋反,应该诛灭九族!!”

  你们回答是还是不是就行了。

  如果不是,那你们这些个国公,国丈、侯爷也就做到头了。

  如果说是,朱慈烺就反手一个王炸丢出去。

  当着崇祯和两宫太后的面,将这几个老东西,抄家问斩。

  摊牌了。

  懒得和你们啰嗦。

  朱慈烺义正言辞,将袁国丈和袁太妃都吓了一跳。

  皇上有伤是真的。

  依着他们自己对袁炳等人的了解,如果皇帝微服私访,还真有可能聚众打人。

  顿时,全都哑巴了,不敢说话。

  他们不说。

  朱慈烺穷追猛打:“张老国公,你来说说,如果出现上述的情况,那么这些人是不是该死。”

  几句话,就让张之极浑身哆嗦。

  “啪!”张太后突然一巴掌啪在桌上:“张老国公,本宫敬你们祖上是靖难功臣,但今天你的家人殴打皇上藐视皇权还打倒一耙。”

  “真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啊,慈烺没有杀你们,是看在袁太妃,看在你们祖上功勋的份上,你们倒好,还敢污蔑皇上。”

  “慈烺,今天我看这事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直接让报社公之于众,到时候,就是皇上不杀你们,也有人要杀你们。”

  “妹妹,这事儿,咱也不用操心了,等明天报纸见了头条,看看还有谁敢保他们。”

  张太后是一点不给崇祯面子了。

  “好,姐姐,那我们就告退了。”周太后白了崇祯一眼。

  以前她对崇祯又爱又恨。

  如今母凭子贵,再也不用受那窝囊气了。

  “不,太后,两位太后,老臣,老臣知错了,太上皇,皇上,老臣知错了,开恩呐!!”张之极一开始也不了解情况,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早知道就不来了。

  袁国丈和薛老侯爷见张之极都认怂,全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朱慈烺很是得人心,如果事情是真的,公之于众之后,对于聚众围殴皇上之人,定然会遭到文武百官口诛笔伐。

  到时候,就算是朱慈烺说算了,也无法平息文武百官的愤怒。

  纷纷求饶。

  “皇上,老臣,这就回去准备银子和地契。”张之极心都在滴血。

  每家赔三十五万两,外加几十万亩土地,按照明末北方土地价格每亩五两银子左右,光是土地的价格就要一百多万。每家实际损失两百多万。

  薛老侯爷、郭老太君失去了张之极这个主心骨,除了认怂道歉外,也只能表示马上回去筹银子。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逆子,为了银子,真是不择手段啊。”

  “哎,朕当初怎么就想不出这种招数了。”

  “想什么呢,朕堂堂九五之尊,要银子也是光明正大的要,此等做法,真是辱没了祖宗,朱慈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此事要真的传出去,祖宗的脸面往哪搁。”崇祯看着朱慈烺等人离开的背影,气得直摇头。

  为了银子,皇帝自己下赌场设局,桂馨堂不仅仅是赌场,还是青楼。

  要是被其他大臣知道了,该如何解释?

  祖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最尴尬的人不是崇祯,而是袁太妃。

  袁太妃对朱慈烺一直不错,却没想到,这场冲突将她和朱慈烺推到了对立面。

  兄长袁炳的秉性,袁太妃一清二楚,但这件事,她却无法置之事外,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请周太后和张太后一起帮忙化解了。

  袁国丈等人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只想早点回去,把银子交了,将人赎出来。

  朱慈烺也给高时明打了招呼,拿到钱就放人。

  从养心殿出来,两宫太后非要传太医给他换药,最终还是被朱慈烺婉拒了,毕竟他只是擦破一点皮,两宫太后见他如此执着,便没有强留。

  心里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看破不说破。

  朱慈烺谢过了两宫太后,就回自己寝宫了。

  天气热了,宁妃一身清凉,半躺着,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姿态,犹如一件纯天然的艺术品,让朱慈烺心神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