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丹药支撑的灵力总是虚浮的,沈棠知道这样是挡不住遮天鼎的。

  沈棠翻手,从纳戒里又取出一瓶快速提升灵力的丹药来。

  葛西岳看到了,轻蔑地笑着。

  “聚灵丹虽好,但过后反噬的滋味可不好受,为了护着一对魔种做到这一步……”

  葛西岳咂咂嘴,“你这就是所谓的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沈棠眸光冷厉,吞下了丹药,手里软剑陡然变化成了长鞭,朝着葛西岳的脸抽过去。

  沈棠经常战斗,动作之快,葛西岳这个平日在学府养尊处优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条血色红痕瞬间在他的老脸上显现,火辣辣的痛从脸颊渗入神经,痛地葛西岳缩了脖子。

  沈棠手腕下沉甩动鞭子,梵梵攀附在鞭子上,抽的空气啪啪作响。

  “不好意思,本来就刚,为母更刚。”

  “你偷袭!你……怪不得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葛西岳本来就介怀沈棠砍了他心爱的灵兽,眼下更觉得沈棠这个女人粗俗不堪。

  啪!

  沈棠二话不说又是一鞭子抽向葛西岳下盘,附着灵火的千机扇威力剧增,直接烧着了葛西岳的道袍。

  葛西岳的金身也扛不住顶级灵火的灼烧,不得已中断了阵法,才勉强保住了快要起火的二弟。

  葛西岳彻底急了,“沈棠你他娘的无耻!”

  “你评论男人,还有点性别有势,想品评女人,除非你先自宫。”

  沈棠好整以暇的看着葛西岳,“知道你自己下不去手,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能不领情呢?”

  葛西岳咬牙,忍着怒意,遮天鼎就像是一把拔不出来的绝世宝剑,卡在了剑鞘口。

  上次没能一口气拔出来,这次当然也没有这个机会。

  玄冰寒气破空而来,竟是硬生生将刚露头的遮天鼎给顶了回去。

  “想死的,本尊今日都让你们如愿。”

  玄色身影出现在沈棠身侧,滔天魔气在湫谷上方漾开,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魔尊!”

  葛西岳眼睛快速的转了转,魔尊怎么来的这么快?

  这跟他们计划好的可不一样啊!!

  【你怎么样?】

  沈棠传音询问,她清楚傅漆玄就算是来也会安排好孩子们,所以不担心,倒是傅漆玄……

  沈棠的关心,像暖融融的火,煨烤着冷硬的冰。

  傅漆玄深黑色的瞳盯着她,【不太好。】

  沈棠顿时紧张起来,就算是半神,一直消耗也受不了的。

  【那……】

  沈棠正想让傅漆玄先避战,傅漆玄却朝着她伸出了手。

  结实的臂弯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鼻尖贴近她的颈窝,嗅她的味道。

  【这样好多了。】

  傅漆玄空洞了八十一天的胸腔,在这一刻填满了。

  沈棠突然被他拥住,怔了怔回过神来,不爱哭的她眼眶居然有些发酸。

  “傅漆玄。”沈棠嗓音有些哽咽的沙,她抬手回抱他。“我也想你啦。”

  地面上的一些修士仰头看着,有些都看傻了。

  他们以为魔尊来了,定然要用魔界最狠毒的招式取了他们的性命……

  却不成想,他来了的第一件事,是拥抱他的妻。

  传说中的魔尊,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冷血无情。

  面前走神的修士被陆纹一巴掌呼过去,“看什么看,没吃过狗粮啊。”

  还别说,真就没吃过这种。

  傅漆玄的一抹柔情,居然意外的软化了很多修士的心。

  有道侣的修士,也不免和他共情。

  魔尊对他们出手,并不是因为他嗜血,而是要保护他的妻和子啊。

  倒是他们几次三番,不依不饶……

  许多修士的茫然,被葛西岳看在眼里。

  相传魔尊是魅魔圣体,果然随便散发点魅力就能消减修士的战意。

  他大喊,“你们清醒一点!那可是魔!那可是偷盗通天石的盗贼!”

  沈棠抬手拍拍傅漆玄的背,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我说过,偷盗通天石的人不是我。”

  大家都怔愣停手的时候,沈棠终于有了解释的机会。

  她拿出一颗红色的石头,赫然便是她在通天塔看热闹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个留影石。

  “我不做解释了,你们自己看。”

  沈棠把光幕开到最大,让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能看清楚。

  画面中,贺远山的推诿,薛望川的私仇,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以及最后亓炎真人自\焚,柳银环盗走通天石,也都被一一记录。

  葛西岳怎么也想不到,沈棠还有这一手。

  “你刚才怎么不拿!”

  “我说了而且啊,是你不让人说话,先动的手。”

  沈棠冷笑一声,要不是她身体不适在闭关,还能让这老头造谣她到现在?

  “原来是中州学府自己种下的冤孽!”

  “好家伙,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枪使!”

  “葛掌院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故意借刀杀人?”

  葛西岳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骗局当中。

  柳银环找上他的时候,只说不满魔尊行径,会跟他里应外合,然后助他夺回通天石的……

  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棠放下留影石,对着所有修士开口,灵力包裹的声音散入所有人的耳朵。

  “诸位!”沈棠抬手用千机扇的边缘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滴落,傅漆玄瞬间皱起了眉。

  沈棠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缓缓开口。

  “诸位请看,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魔女,但我其实是人,和你们一样流着人族的鲜血。”

  鲜红的血从高空坠落,同她的声音一同砸进每一个人的心尖。

  “我以守护苍生为道心,缘我本在苍生之列,是众生之一。”

  沈棠低下头,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你们是要替天行道?还是要自相残杀?”

  高空之上,沈棠字字珠玑,醍醐灌顶。

  修士们眼中的茫然,渐渐消散。

  是啊,沈棠是一个人族修士,是九州论剑的魁首,她没有堕入魔道,也没有屠杀过正道同修。

  她也没有偷盗,反而是中州学府在撒谎。

  她被万相阁通缉,但仍旧愿意摒弃前嫌,拉他们一把。

  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轻信流言,一次又一次的污蔑她。

  “我给所有人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沈棠握住手掌,灵力包裹着伤口渐渐愈合。

  “凡在场修士,三息内收剑退去,既往旧怨,尽皆赦免。”

  先礼后兵,礼过了,自然要动手,沈棠这次可不打算忍让。

  下方修士闻声立刻退散,中州学府这边也人心动摇。

  葛西岳见势不妙就要退,却被沈棠的长剑剑锋追上。

  “你除外。”

  蛊惑他人的人和受蛊惑的相比,当然要区别对待。

  “沈棠……”命门被控,葛西岳哆嗦的出声,更尖锐的声音截断了他。

  蝶妖忽然喊了一声,“主人!你快看池塘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