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碎裂的居然不是血魔人,而是傅漆玄的玄冰。

  玄冰居然镇不住她们!

  “情丝缠·缚!”

  沈棠立刻将三个血魔人用红线囚笼困住,却发现她们隐隐有挣脱的势头。

  亓炎真人挥剑朝着沈棠劈来,“放开她!”

  有傅漆玄在身侧,亓炎真人自然伤不到沈棠。

  傅漆玄伸手一握,玄冰利刃和剑身硬扛在一处。

  “你想要让我放开谁?她们几个不管是谁都不是曾经的那个妖皇绯烟了。”

  沈棠竭力控制着情丝缠,血魔人必须销毁,这样的凶煞利器落入人间,定是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梵梵!烧!”

  这是沈棠第三次对上血魔人,已经很有经验,有梵通霜炎在,就可以将血魔人彻底炼化。

  火蛇得令,即刻飞驰而出,速度之快,连亓炎真人也拦不住。

  “不要!”

  亓炎真人想要阻止却被银黑色的火焰隔绝在外。

  他颓丧的眼终于有了情绪,他大骂沈棠。

  “沈棠是我传你乾坤两仪诀,助你重塑灵根,是我送你通身灵骨,你最绝望之时,亦是我帮你招魂……

  可是为何你偏偏要处处与我作对?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傅漆玄眸光凛冽,玄冰刺直插亓炎真人的胸口,亓炎真人连躲也不躲,挡也不挡,竟是直接扔了手里的剑。

  剑士弃剑,是为降。

  “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对于你来说,欺师灭祖又算得了什么?”

  火光蒸干了亓炎真人眼眶的泪,只剩下一片猩红。

  亓炎真人的怒吼并没有影响到沈棠的情绪分毫,她让傅漆玄收了手。

  她和亓炎真人之间的账,她打算亲自算。

  “亓炎真人,你还没有到阎罗殿前陈词功德业果的时候呢,怎么就只挑自己的好处讲。”

  他是为无极宗祖师镇守后山禁地,端的就是历练弟子给予嘉奖之责。

  “好一个招魂,那是谁偷偷炼化傅漆玄魔核?”

  “又是谁在丹云天归元离火塔前大喊要我死的?”

  沈棠字字珠玑,不留余地。

  “是你,你最先推动了命运的齿轮,它把谁碾压的粉身碎骨都是活该,怎么才压到你衣角,你就喊痛了?”

  “烟儿是我的命!她怎是衣角?”

  亓炎真人痛苦的反驳,“就算是烟儿决定杀你,我也对你留有一丝余地,可你呢?你毁了她,一次,两次!”

  沈棠冷笑,“你是给我留余地,还是给你自己留退路,你心里清楚。”

  辩驳时,梵梵从情丝缠编织的囚笼中退回来。

  “吾主,有一个……炼不化。”

  没有完美完成任务的梵梵声音有些沉。

  沈棠抬眸看去,囚笼中居然还有一个血魔人,她被灵火烧得浑身焦黑,但翻飞的血肉很快自己愈合。

  眨眼间完好如初。

  血魔人是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但她居然能做到不被灵火影响。

  血魔人绯烟恢复后,双手抓着情丝缠,隔着笼子咆哮着,与野兽无异。

  亓炎真人却大喜过望,挣扎着站起身,奔向囚笼。

  “烟儿,烟儿你没事!”

  但血魔人绯烟见到他却像见到猎物一般她伸出血爪,朝着亓炎真人抓去。

  还好沈棠及时移动情丝缠,不然亓炎真人的心窝子都要被掏出个血窟窿来。

  不让血魔人抓到亓炎真人,并非沈棠心软。

  而是亓炎真人是在场唯一的一个,了解血魔人的人,沈棠得套出一个真相来。

  否则祸患难除。

  “亓炎真人,妖皇绯烟死于归元离火塔诛灭大阵,你睁开眼睛看看,这还是你认识的那个骄傲的妖皇吗?”

  沈棠起手将一张投影符打在亓炎真人身上,他面前出现了妖皇绯烟的昔日幻影。

  国色天香的女子坐在秋千上,不施粉黛就已是倾国倾城,她身上松散的披着亓炎真人的道袍,青丝于身后飞扬。

  无极宗后山禁地,那是亓炎真人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若是早知今日,他宁可永远待在后山,不要出世。

  幻影中的绯烟,和笼子里的血魔人大相径庭。

  亓炎真人似乎醒了些,但不多。

  “她就是烟儿,重生之术已经进行到一半,只要柳银环勘破后面的玄机,绯烟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只要你们不阻止,烟儿就一定能回来!”

  亓炎真人眼底的执着几乎疯魔。

  傅漆玄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缕复杂。

  “她回不来,因为根本就没有完整的重生术。”

  沈棠揭开了最终的的谜底,一个残忍的现实。

  “通天石上记录的,只是我随意留下的符文,重生术只不过是个引蛇出洞的诱饵罢了。”

  不这样,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呢。

  “你……你说什么……”

  亓炎真人瘫坐在地上,仿佛被骨蛇抽走了全部力气。

  “你说你看到了重生术,都是骗人的幌子?”

  “对。”

  真相层层瓦解,亓炎真人的脸色却像一个混色染缸。

  苍白,胀红,铁青,最后凝成了混沌的黑……

  刹那间,亓炎真人仿佛老了三十岁。

  他勾搂着背,手也垂下来。

  “沈棠,你赢了。”

  亓炎真人宛如一处破败的茅屋,随便一阵风就能让他坍塌。

  他败了,一败涂地。

  “我从没有把你当做是对手。”

  沈棠一开始甚至还很尊敬亓炎真人,叫他一声“师祖”。

  直到无极宗崩毁之时,他冷眼旁观,道不同,此消彼长,注定了今日结局。

  “炼化烟儿的时候,用了我的阳炎真火,所以她本体才不俱火焰。”

  亓炎真人想起了绯烟刚醒来时,魂魄曾有过一瞬的短暂聚拢……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旁边陡然传来一声刺耳尖叫。

  囚笼中的血魔人居然扯开了情丝缠的束缚,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尽管她有小半身子卡在囚笼中,但她根本不知道疼痛,竟生拉硬拽扯断了自己的手臂和腿!

  血魔人绯烟腾空而起,利爪刺向了距离她最近的沈棠。

  沈棠抬起千机扇抵挡,这本不是什么惊险的事。

  可当她运用灵力的时候,腹部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沈棠忍不住蜷缩了身子,爪尖顺着扇面的缝隙,割向沈棠脖颈凸起的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