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个莲蓬!

  不是普通的绿色莲蓬,它是通体火红的,用秘术保鲜着,拿出来的时候,还散发着清淡湿地气息。

  沈棠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任何的天材地宝都无法让她如此。

  傅漆玄握住她的手连同那根莲蓬一起,他眼中的惊喜神色完全不比沈棠少。

  “这是孕灵红莲的莲蓬。”

  傅漆玄研究孕灵红莲有段时日了,看过了很多典籍资料,他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

  莲蓬上,一圈一圈的排列着小巧的完好的莲子。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掺了金箔的红纸配着黑字,搭眼看上去就很喜庆。

  【没想到你真的能解锁这个,说明你有好好待尊上,这还差不多。】

  开头的这一句话,沈棠都能想象到当时螺妖是一个怎样的小表情。

  【这莲蓬是我太爷捡到的,觉得好看就留下了,上面十八颗莲子祝你和我们尊上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看到这里的时候,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氤氲,想必是螺妖没忍住掉了小珍珠。

  【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可能让你失望了,但谁叫你以前总欺负我们尊上的。】

  最后一句下面,螺妖调皮的画了一只手指头按着下眼皮,吐着舌头的小鬼脸。

  沈棠很想告诉螺妖,不失望,她一点也不失望。

  莲子一共十八颗。

  每一颗对沈棠的孩子来说,都是新生,是希望。

  就凭着一点,孩子出生后的满月酒,一定要请螺妖坐主桌。

  沈棠把莲蓬交给了傅漆玄,“这次,一定会发芽了。”

  “一定会的。”

  傅漆玄很少承诺,但只要他说的,就一定会做到。

  傅漆玄收好莲蓬,在沈棠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等我回来。”

  沈棠点点头,目送傅漆玄和沐雨一同离去。

  这时乔希才开口问她,“小九姐姐,长风哥哥不会有事的吧。”

  乔希和长风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在她最失落的那段时间,长风哥哥给了她很多温暖。

  “你姐夫回去了,问题就不大。”

  沈棠相信傅漆玄一定可以救回长风,毕竟他是绝对制霸魔界的存在。

  “他问题不大,俺问题很大。”

  灵鹫撑着的是万纤云的脸,这会儿的表情当真是有点高傲大小姐的意思。

  明明就是他先来的,长风这飘子居然插队。

  要说这趟徽州之行,得到了上古淬灵阵法,还有新的孕灵红莲的莲子,抛去灵鹫这档子事儿,也算得上圆满了。

  “别着急,我现在就解决你的问题。”

  沈棠拿出一张黄纸符咒来,擦破了指尖画出寻踪符。

  上一次用这张符,还是和傅漆玄一起找魔核。

  符纸上方,蓝雪花图样一点点成型,花枝颤动几下,指向了一个方向。

  确定了方位之后,沈棠不由得皱起了眉。

  见沈棠面色凝重,又不说话,灵鹫有种火烧屁股的焦灼感。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扰沈棠,但他实在忍不住。

  “沈棠,俺威武雄壮的身体到底在哪儿?”

  沈棠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是问了一句。

  “你自己有没有记着,你和你的身体分开的时间大概多久?”

  这个……灵鹫当然是没记的,因为他当时压根就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吧。”

  灵鹫的回答让沈棠陷入了沉思。

  一只小麻雀,一顿饭的功夫,翅膀轮冒了火星子也飞不到中州境内啊……

  这么短的时间,万纤云若是自己掌控身体,可能也就刚刚适应的程度。

  除非是……

  “我有预感,你的身体和万纤云很有可能是被人抓去中州了。”

  “嘎?”

  灵鹫霎时间气血上涌,他还以为万纤云怎么飞也飞不出徽州的。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抓你身体的那个人,也许只是把你当成了一只灵兽,应该不会伤你的。”

  沈棠尽量往好处想,免得灵鹫自己瞎合计。

  “恁的意思是,有人想抓俺卖钱?”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先去中州,然后再找。”

  但沈棠现在能确定的是,灵鹫的身体肯定没有问题,若是肉身损毁,她作为契约之主是会有感应的。

  “去中州,正好我们也要去中州呢。”

  乔希他们宗门也收到了九州论剑的邀请函。

  沈棠:“那我们到时候中州见。”

  乔希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回去了,不然师兄们肯定会急着出来找她。

  乔希离开前,沈棠叫住了她。

  “对了,乔妹,我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

  魔界·栖魔殿

  连绵在山脉间的黑色殿宇,宛如沉寂已久的凶兽,终于迎回了它们的主人。

  漆黑之中,随着黑雾的飘散,门前两盏灯笼亮起,犹如凶兽愤怒猩红的眼。

  殿前,两排鬼面侍从低头跪迎。

  “恭迎尊上!”

  黑雾散尽,玄色的靴子踏上墨玉方砖,散开一闪而逝的金色魔纹。

  冷白俊逸的脸,冷意弥漫,带着浑然天成的威压。

  殿内,柳银环快步走出,他刚度过一年一次的蜕皮期,又经历了大战,气息还有些不稳。

  “尊上!属下失职,请尊上责罚。”

  傅漆玄回来并不是来惩罚谁的,他眸光冰冷,言简意赅。

  “是谁?”

  谁的狗蛋又长毛了,敢在栖魔殿动手。

  “是魔王涿鹿,属下出关后,已将他就地格杀,但长风已经……”

  柳银环跪在傅漆玄面前,他一身月白色鳞光软甲,跪在地上的时候,软甲与地面相撞发出细碎的悲鸣。

  柳银环向傅漆玄奉上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伞面上有几处已经破碎。

  “这是何意?”

  傅漆玄对这把伞有些印象,从断天岭见到他时,长风就一只带着它。

  “属下赶到时,长风已经自曝,只留下了这个。”

  柳银环嗓音里的哽咽,这不是装出来的。

  蛇虽冷血,但昔日战友死在自己的面前,柳银环也很是不忍。

  但是没办法,谁叫长风运气不好,窥见了他的秘密呢……

  为了不留痕迹的除掉长风,他也费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