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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人做不到的,神可以。

  “这世道不是很多人更愿意封心锁爱,游戏人间吗?无情似是更不容易受伤,为何你想做个有情人。”

  九天之上有三分之一的神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由凡人飞升而来。

  情女做了万年的姻缘神,见证了数不清的贪嗔痴,有时就连她自己也会想,除去七情,做一个一心执掌权杖的人如天帝那般,是不是会更好?

  “每个人都不一样,我想做一个完整的人。”

  沈棠开蒙时,也摇头晃脑的跟教书的先生背过三字经,那里面的一段她印象尤为深刻。

  曰喜怒,曰哀惧。

  爱恶欲,七情具。

  人生来便是七情俱全,才能体味世间冷暖。

  好的,坏的,甜的,苦的,混合成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人生。

  沈棠此时知晓自己缺了半段情丝,在没有遇到天书预言前,她仿佛一个失去了全部的傀儡,她所做的一切,不是被她自己情绪调配,而是被设定成那样。

  她只是厚厚话本中的字海一粟,一个无人在意的炮灰祭品,一个本不该活这么久的角色。

  卑微,如尘的小角色。

  纪清洲作为主角,动动手就能得到的,她要拼个头破血流才能触及边角。

  也正因为这样,她拿回的每一寸,属于自己的部分,都那样弥足珍贵。

  她渴望完整的感情,更渴望成为完整的自己。

  仅此,而已。

  情女眸光潋滟,她自己何尝不是为了缝补自己,才偏执的把分身留在人间。

  “既然是这样,那便如你所愿。”

  情女指尖亮起红色的微光,点在沈棠的眉心,她意味深长的望着沈棠。

  “残丝萌新如烈焰焚心,忍受这痛,可后悔?”

  “不悔。”

  沈棠尝过的痛太多了,不差这一遭。

  “好。”

  情女指尖所点的那个位置上,红色的丝线花钿一闪而逝。

  温润的神力流淌在沈棠的身体里。

  “情丝虽断,情根未毁,本神助你唤醒情根,但最后能不能长出情丝,还要看你自身造化。”

  情女没说的是,她把她的神祇之力传承给了沈棠。

  只有这样,才能让情丝重新生长。

  待她情丝重生之日,便是继承她神祇之时。

  这个姻缘神位,情女做了太久,是时候给九天之上注入些新鲜血液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沈棠拥有了话语权后,打破那套腐朽桎梏的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精彩吧。

  情女做完这些,目光转向其余的三个人。

  “你们既然奉上了铜灵精怪,本神也不会食言,将赐予你们真神祝福。”

  情女双手掌心摊开,分别幻化出两种物件。

  一枚丹药,和一根红绸子。

  “这边是姻缘丹,你喂谁吃下,谁就会钟情与你,即便是不爱你的人,亦会爱你。”

  情女继续介绍着,“这边就更厉害了,姻缘带绑谁就和谁相爱,可跨越种族,跨越性别。”

  “即便之前那个人另有所爱,也会回心转意。”

  “你们两个随便挑吧,魔本神就不祝福了,至于沈棠,应该也不需要。”

  反正,情女已经把她能给的最好,都给了沈棠。

  姻缘神的神祇,掌众神姻缘簿,神女法相可抵渡劫期的天道雷劫,让沈棠顺利的飞升。

  沈棠:……

  这两种东西,她确实是不需要的。

  而且这个真神祝福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情女是正神还是邪修?

  不然怎么会把这种强制对方产生感情的东西当成祝福送人?

  傅漆玄没吭声,但看着那两样东西的眼神却沉了沉。

  若是以前那个完整的他,看到这两种东西应该会欣喜若狂吧。

  沈棠瞥见傅漆玄的眼神,拽了拽他的胳膊。

  “别看了。”

  你不想要,你一点也不想要。

  沈棠是真的怕他再看一会儿,会犯了病。

  让沈棠惊讶的是灵鹫,他直接拒绝了真神的祝福。

  “这个俺也用不上,俺这么有魅力,完全不需要这些。”

  灵鹫腰杆挺的笔直,抬手撩了下自己飘逸的发,被自己帅到了。

  情女只是笑笑,也没说什么,把两个选择全都放在了魏池的面前,话中有话。

  “你看上去,不是不需要的样子。”

  情女话音落下,傅漆玄顿时警觉起来。

  那姿态比魏池要得到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还要紧张。

  魏池其实也很紧张,他的紧张源自于被情女看穿了深藏的心事。

  不论是姻缘丹还是姻缘带,都能轻而易举的让他梦想成真。

  小师妹也没爱上傅漆玄,他这应该不算是第三者插足。

  若是这么想,姻缘带应该更合适。

  魏池呼出一口气去,手握紧了剑柄,隔得他手上的伤生疼。

  但疼痛也让他清醒,“谢神女好意,我也不需要。”

  情女讶然,她今日遇到的人,可比五年前的那个要有趣的多。

  “当真不要?强扭甜瓜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么一个。”

  情女这话,深藏诱惑。

  “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不甜。”

  魏池已经是她的师兄,得到了最稳定的关系,他很满足,对她的贪欲时常滋长,但也时常被他扼杀。

  情女叹了一口气,“欸……想不到祝福还有送不出去的一天,精准配对有什么不好呢。”

  人间的那些个月老祠,不是经常有人求这些么。

  沈棠虽然不知道魏池的心思,但她还算了解魏池的性格,这东西要了他也不会主动用在别人身上,若是被人捡了去……

  那就不是情女的祝福,而是情女的诅咒了。

  不要也好,这玩意儿细思极恐。

  情女收了一只手上的丹药瓶子,指尖把玩着那根姻缘带,这种带子在那棵合欢树上系着很多, 无风自动。

  谁都没有要她的祝福,情女不免有些恼。

  “你们啊,一个个都不识货,五年前那个人寻我,可是特意为了这姻缘带而来的。”

  像是推销自己商品的商贩,情女落在了合欢树下,手中飘带飞起。

  “绑在这里的飘带,上书二人姓名,便可一生一世,永结同心,不死不灭,比任何的誓言都坚韧。”

  消散的飘带散做红色的光斑,漾起微风。

  沈棠仰头望着那飞舞的红绸,眸光骤然紧缩。

  那上面写着的名字,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