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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后,几人在江逸说话的瞬间僵直,呼吸都不敢用力,大眼瞪小眼的相互传音。

  沈棠:【你屁股痒非得现在挠吗?】

  灵鹫:【恁咋不说那飘子非得摞俺身上?】

  长风:【有些人那么胖还偏要挤过来。】

  程涛:【嗯?我的剑呢?我要收了他!】

  趴墙角四人组嘀咕了好一会儿,等的江逸都没了耐心,沈棠才拎着灵鹫的耳朵从帘子后走出来。

  “不好意思哈,管教不严,这灵兽,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呢,我已经说过他了,下不为例。”

  灵鹫耷拉着眼角,咬着牙忍着心里的不痛快,下次再猜拳他一定要赢。

  沈棠略带歉意地笑着,江逸抬眼瞄了她一眼,没言语,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这个小师妹,他还不了解。

  可时至今日,江逸也说不出来一个责怪的字眼儿来,只说了句。

  “你能耐了。”

  骗的师兄这么苦,到后来才知道她男人竟然真的是魔。

  而且还是魔之至尊……

  还真是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的,可不是能耐了?

  沈棠听出他话里有话,笑容逐渐僵硬,“师兄过奖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莫要难为沈妹妹。”

  慕容婉歪着身子护在沈棠跟前,为她扛住江逸的视线,“你伤还没好,还是少说些话,多休息。”

  江逸苦笑,看这架势,慕容婉的接受能力比他还强。

  之前氤氲的气氛有些皲裂,直到乔溪脆生生的声音和欢快的脚步声响起。

  “做好啦!”

  乔溪两手端着盖有红绸的托盘,小跑着进来。

  “小九姐夫的容器做好了,小九姐姐你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改改。”

  乔溪掀开了红绸的边角,红绸之下人像闭目平躺着,透着五色琉璃光晕,让人忘了他的身份,仿若不可亵渎的神祇。

  沈棠就知道她没看错乔溪,这个宝藏女孩妥妥的细节控,连傅漆玄浓密卷翘的睫毛都完美复刻出来了。

  沈棠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巧夺天工,太厉害了,乔妹~”

  “嘿嘿,小九姐姐喜欢就好。”

  乔溪被沈棠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也因为走的太着急,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小苹果。

  “对了,断层补天泥被我用灵力炼化了,还没干透,要在阵法里烘干两个时辰才能定型,小九姐姐找个安静的地方,注意彻底成型前可不要碰了。”

  沈棠按照乔溪的嘱咐,给傅漆玄的容器找了一个僻静的偏殿,然后亲自守着阵法运转。

  复活傅漆玄,今夜至关重要,不能出一点差池。

  由灵鹫,长风在外围护法,设下双重保险。

  夜色静谧,幽深如墨。

  等待会拉长时间的经纬,但只要想到天亮后,就能再见到傅漆玄,沈棠便觉得元气满满。

  同时,沈棠也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

  她,一个根红苗正的仙门修士,正掏空了心思的在复活一个魔尊。

  若是十年前告诉她会发生这种事儿,她定然是死也不信,可能还会把告诉她消息的人打一顿。

  人这一生,还真是世事茫茫难自料。

  沈棠坐在灵阵旁,闭目调息。

  寂静夜色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沈棠倏然睁开了眼,看清来人后,松动了握着千机扇的手。

  “三师兄,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魏池穿着灵鹫的衣衫,有些不合身的宽大,显得他原本挺拔的身姿有些单薄。

  “这是慕容姑娘给你的,我帮她送来。”

  魏池拎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是一碗甜汤。

  “她照顾江逸,有些忙。”

  到底是修士,不过休息了一个下午,魏池的声音已经褪去了虚弱,变回了往日的冷然。

  “谢谢。”

  因为沈棠要守夜,慕容婉专门给她炖了甜汤,这个沈棠是知道的。

  想着慕容姐姐兴许是被事情绊着了,才没亲自过来。

  三师兄魏池更不用说,那是沈棠出生入死过的伙伴,都是沈棠信任的人。

  “不客气。”

  魏池平淡地回应了沈棠后,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少。

  他走后,沈棠端起甜汤,用瓷勺舀起来尝了一口,有桂花的香味儿,入口一直暖到胃里。

  甜度好,味道好,就是……

  头好沉。

  沈棠用力的甩了一下头,眼前的影却难以遏制模糊,她最后的反应是伸手想收起和容器放在一处的青釉莲花盏。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魔核的瞬间,沈棠指尖滑落,眼帘不受控制闭合。

  在沈棠向前倾倒下去的刹那,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捡起了她手中落下的瓷勺。

  即使在昏睡中,她的眉头也皱的那么紧。

  即便缺了情丝,也还是那么担心他啊。

  去而复返的魏池扶着沈棠,将她头搁在了椅子上,帮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坐垫。

  桌面上灵阵闪动的迤逦光芒,辉映着他眼眸中的冷沉。

  小师妹,对不起。

  魏池在心中默默的对她道歉,慕容姐姐的汤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是他在给沈棠的甜汤里做了些手脚。

  沈棠闭着眼睛,隔绝了他眼眸流露的缱绻。也只有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才敢这样看她。

  魏池指尖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他离她那么近,却始终不敢触碰她,无极宗的第一剑,在她面前也敛去了锋芒。

  他害怕自己阴湿的心思,会污了她。

  其实,他很擅长雕刻,他悄悄的刻画过无数个她的模样,技艺精湛。

  可当沈棠毫不避讳的说出是为魔尊傅漆玄塑造贮灵容器的时候,到了嘴边的一个“会”字,被活生生的扯了回去,挤进来一个“不”字。

  他性子冷淡,却在那一刻滋生出浓郁的嫉妒来。

  多可笑,他嫉妒一个魔。

  他嫉妒又愤怒,纷扰的七情六欲在他胸腔膨胀,像随时都要喷发的火山。

  傅漆玄,他凭什么?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不应该再回来。

  他回来,也不过是给小师妹添麻烦罢了。

  承载着傅漆玄最后一缕残魂的容器近在眼前,只要在今晚碎了它,那傅漆玄就再也回不来了。

  除魔卫道,才是他身为修士的己任。

  除魔……卫道……

  魏池抬起了手,穿过闪烁的阵法,掀开了覆盖着容器的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