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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沈泽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痛。

  他只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如玥,你实在不必为了我如此……”

  女皇更是震惊无比,她比谁都清楚方如玥的性子,让她主动留在这是非之地,堪比让她受刑。

  察觉到二人困惑的目光,方如玥却是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场合的确是我所不擅长的,但我也不能就做个甩手掌柜,任由母皇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泽封,如今朝堂动荡,十之六七都是你我之故,若此时离去,岂非不忠不孝,更负了母皇的厚爱?”

  这些话出口,她很清楚自己日后都会面临什么事儿,但眼下除了硬着头皮上,她没有别的选择。

  听到这话啊,沈泽封的眼底布满了心疼。

  他与方如玥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最是知道她说出这些话,承受了多大的心理负担。

  他欲再开口,女皇却率先笑道,甚至伸手拉起了方如玥的手:“好孩子,好孩子,朕就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正巧南方水患在最紧要的关头,朕虽然已经派了钦差过去,可总要有个善后的对策,朕便将此事交给你吧。”

  “是,儿媳定不负母皇所托。”方如玥应下。

  二人谢恩告退,离开了仍弥漫着淡淡药味的寝宫。

  直至踏出宫门,被初夏微暖的风一吹,沈泽封才猛地想起一事,面上露出一丝尴尬:“如玥。”

  他停下脚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有件事,我方才忘了向母皇禀明。”

  “嗯?怎么了?”方如玥从南方水患的思绪中被拉回,抬眼看他。

  沈泽封无奈的笑笑:“上回那场火之后,摄政王府损毁不小,这些日子你我皆在宫中,忙着查证,还未来得及命人修缮府中,如今回去,怕是连个能安稳住下的院落都没有。”

  方如玥闻言也是一愣,这才想起他们如今算是‘无家可归’了。

  想到那被烧得残破的府邸,她心底并无多少惋惜,反而因能暂时不用回去面对那一团乱麻而隐隐松了口气。

  正当二人面面相觑之际,一名女官快步追了上来,恭敬行礼后传达女皇的口谕:“王爷,夫人,陛下知晓王府情形,特旨允您二位仍在澹月阁小住,待王府修缮完毕再行回府。”

  这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沈泽封再次谢恩,与方如玥一同返回了那处已颇为熟悉的宫苑。

  彼时的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沈梦华几乎是踩着沈泽封二人离开的点儿进来的。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直到确认女皇虽面色犹带倦意,但精神尚可,才真正放下心来,拍着胸口道:“母皇您可吓死女儿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要是您迟迟醒不过来,女儿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女皇看着她这副毫不作伪的关切模样,眼中露出一丝暖意,温声道:“朕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她自然是倚重沈泽封的,但要论起贴心来,还是沈梦华这个女儿更贴心。

  沈梦华左右瞧瞧,不见兄嫂身影,不由问道:“母皇,皇兄和嫂子呢?回府了?”

  “王府还需修缮,朕让他们仍在澹月阁住着。”女皇端起参茶抿了一口,语气随意,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沉默片刻,她轻轻叹息一声:“封儿和如玥感情是极好的……只是这子嗣之事,迟迟没有动静,朕这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难以安然啊。”

  她虽口口声声让沈泽封随自己的心意,可到底还是发愁储君人选。

  要是沈泽封迟迟都不愿意登基,那能够依靠的自然还是他们的孩子。

  可要是二人一直都不能诞育子嗣,她也是要发愁的。

  沈梦华闻言,眼珠转了转,凑近了些,道:“母皇,您也别太心急了,皇兄和嫂子历经磨难,许是还没完全准备好呢?”

  女皇摇了摇头,未再多言,但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

  沈梦华看着她这般神情,忽然狡黠一笑,挽住女皇的手臂,撒娇般道:“不过嘛……母皇若是真想早日如愿,女儿说不定有办法哦!”

  “哦?你能有什么办法?莫不是又要出什么馊主意?”女皇挑眉看她,带着几分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沈梦华得意的扬起下巴,卖了个关子,“母皇您就放心吧,包在女儿身上,我这就去准备,定能让你如愿。”

  说罢,她行礼告退。

  女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却还是带着些许的期待。

  ……

  彼时澹月阁内,气氛还算融洽。

  方如玥几乎是立刻就投入到了南方水患的文书工作中。

  案几上铺开了地图与各地呈报的灾情奏折,她凝神细看,时而提笔勾画,完全忘记了身心的疲惫。

  沈泽封在一旁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上前,抽走她手中的笔,语气带着疼惜:“如玥,你身子才刚好些,这些事不急在一时,先歇歇。”

  方如玥抬起头,眼中是因专注而格外清亮的光芒。

  “泽封,水患关乎无数百姓身家性命,早一日想出妥善的善后之策,便能早一日让他们重建家园,安稳度日,我累些无妨,不能掉以轻心。”说着,她还摇了摇头。

  见她如此坚持,沈泽封深知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替她将灯烛拨得更亮些,默默陪在一旁。

  就在这时,一名面容陌生的宫人低眉顺目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香炉,轻声道:“王爷,夫人,奴婢来更换熏香。”

  二人正一个专注于政务,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对此并未起疑,只当是寻常的宫人当值,随意点了点头。

  那宫人麻利的换上新的香饼,一股清雅的异香很快在室内袅袅散开。

  做完这一切,宫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方如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并未在意这新换的熏香,再次埋首于案牍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方如玥专注的侧脸。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感到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脖颈也有些酸胀,正准备抬手揉一揉,却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