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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华,怎么你也——”沈泽封蹙眉看着沈梦华。

  二女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坚定的看着沈泽封,他知道方如玥心意已决,想了半天才道:“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方如玥深吸一口气应道。

  沈泽封了解她,虽然她平时怯懦得很,但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一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默半晌,终于重重点头:“好!我来安排。”

  三日后,在北境大营的校场上,简单的点将台被布置起来。

  消息早已传开,几乎所有不当值的将士和闻讯赶来的边境百姓都聚集了过来,场面可谓是人山人海。

  当沈泽封扶着依旧虚弱,脸色苍白的方如玥一步步走上点将台时,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有关切,有好奇,但更多的则是怀疑,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感受到各色目光射来,方如玥瞬间就感觉芒刺在背,双腿发软,视线模糊,心跳也如擂鼓一般,冷汗直接就湿透了内衫,紧紧贴在身上,让她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危机直觉】在疯狂预警,社恐的本能亦在疯狂叫嚣着让她立刻逃离。

  但她没有,她强行挺过来了。

  她紧紧攥着沈泽封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努力了半天才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泽封担忧的看着她,正要代她发言,却感到她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他。

  方如玥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这一次,她感觉好了很多。

  她运起微弱的气力,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离得近的将士耳中,并通过在队伍中间的传令兵,一层层地扩散开去,直到让每个人都可以听见。

  “诸位将士,以及边境的父老乡亲,近来,有些关于我,关于摄政王的流言,大家或许都听到了。”

  她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勇气:“我,方如玥,问心无愧,摄政王对陛下,对李朝,亦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台下众人鸦雀无声。

  “我知道,我性子怯懦,不喜见人,或许,在很多方面,都做得不够好。”她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带着满腹真诚,“但我知道,什么是忠,什么是义!我知道,谁在保家卫国,谁在祸乱江山!”

  这话一出,台下的人们便有些躁动了,这话是真的说到他们心坎当中去了。

  方如玥抬起手,指向月兹国的方向,眼中精光四射:“那里是真正的祸患,是挑动战争,散布谣言,陷百姓于水火的豺狼!”

  台下群情激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挑动了起来

  最后,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高声说道:“我方如玥在此立誓,只要边境还有一兵一卒,只要还有一个敌人敢来犯境,我必与摄政王,与诸位将士共进退!犯我李朝者,虽远必诛!若有违背,当如此簪!”

  方如玥说完之后从头上拔出簪子,狠狠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犯我李朝者,虽远必诛!”台下的将士以及百姓们纷纷高声呐喊着,声浪震天。

  而她再说完这番话之后,整个人几乎虚脱,全靠沈泽封搀扶才勉强站稳。

  台下,在喊了三遍之后便骤然安静了下去。

  随即,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护国夫人千岁!”

  紧接着,如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边响彻云霄:

  “护国夫人千岁!”

  “誓死追随王爷!夫人!”

  “荡平月兹!保卫家园!”

  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将士,看着他们眼中由怀疑转为信任的目光,方如玥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做到了。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入,斥候飞身下马,急报:

  “报——!王爷!月兹国大将乌伦台,亲率五万大军,犯我边境,前锋已至五十里外!”

  沈泽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扶稳方如玥,沉声下令:“击鼓!聚将!迎敌!”

  他看向沈梦华,语气不容置疑:“梦华,你留在后方,保护好你嫂子!”

  沈梦华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郑重应道:“兄长放心!只要我在,绝不让嫂子少一根头发!”

  沈泽封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方如玥,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点将台中央,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战,一触即发。

  沈泽封率军出征后,大营后方并未陷入沉寂。

  方如玥强撑着病体,对忧心忡忡的沈梦华道:“梦华,我们不能只是等待,前线战况胶着,泽封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支持。”

  她不顾沈梦华的劝阻,立刻投入到军情分析中,虽然系统已转化为潜意识,但那远超常人的【洞察力】和对情报的敏锐直觉仍在。

  她伏在案前,仔细研究着不断送回来的战报、地图以及暗线搜集的关于月兹军队动向的零碎信息。

  “乌木罕用兵看似凶猛,实则急躁……他急于求成,想用一场大胜稳固自己在月兹的地位。”方如玥指着地图上敌我双方的态势,对沈梦华分析,“你看,他主力尽出,压向我军正面,但其侧翼,尤其是依托黑风山峡谷的这一路,看似险峻,防备却相对薄弱,而且,月兹各部族并非铁板一块,乌伦台虽是大将,但其部族与乌木罕本部素有嫌隙……”

  她结合着【军事谋略】带来的潜意识理解,迅速梳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是夜,前线战事依旧没有突破性进展,沈泽封回到主帅大帐,身心俱疲。

  战事的僵局和将士的伤亡让他心头沉重。

  他屏退左右,将自己浸入盛满热水的浴桶中,试图洗去疲惫,理清思绪。

  水汽氤氲中,他闭目凝神。

  突然,帐帘被极轻地掀开,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沈泽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以为是敌军细作潜入,猛地从水中坐起,厉声喝道:“谁?!”

  “是我。”屏风外,传来方如玥带着一丝怯意,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

  沈泽封一愣,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即涌上的是担忧:“如玥?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