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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竹影摇曳,时不时还有一阵小风吹进来,带着外面的竹香,更是平添了几分清幽。

  但独处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当她空下来之后,沈泽封的身影就毫无预兆的跑了出来,北境苦寒,战事凶险,他如今到了何处,可还安好?

  如此煎熬了几日,秦峥再次来到了小院,这次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如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边说话还晃了晃手中的信。

  方如玥此刻正站在窗前,闻言朝他手中看了一眼,就调转身形准备往屋内走去,看样子似乎不感兴趣。

  “这是通过秦家特殊的渠道传来的前线战报,较之官方的快马还要快上两天,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我原本想着你定然挂心北境战事,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来与你看看,”秦峥一边说话一边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来,大咧咧地就坐在了桌前,“没想到你不感兴趣,也罢,怪我多事了。”

  他说完之后就把那封信放在一旁,拿起一旁的茶壶就要给自己倒茶。

  方如玥闻言脚下的步子就是一顿,也顾不得再多想什么,伸手就去够桌上那封信,但秦峥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见她伸手过来立刻就舍了茶壶,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她身上顿时一颤,感觉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快速地带着那封信抽回了手,一脸警惕地看着秦峥。

  他噙着笑意搓了搓手,似乎还在回味那阵感觉,让方如玥感觉又是一阵恶寒。

  “战报可不在我的脸上。”见方如玥还盯着自己,秦峥收起笑意抿了一口茶水。

  她这才退后几步扯开了信封,一边提防着秦峥洗一边快速过了一下信上的内容,上面仅寥寥数语:摄政王沈泽封已抵达前线,正在重整防线,与塔塔尔部形成对峙。

  她看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是那股煎熬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胳膊就垂了下去,从信封里又落出了一张纸,她弯腰捡起来,只看了一下脸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张图是敌我双方先前几次战役的草图,虽然很是潦草,但是细节颇多,甚至连调动了多少人以及进攻方向,持续时间等等都写得清清楚楚,看来秦峥口中的这个特殊渠道没那么简单。

  不过,方如玥如今的注意力可没在这个地方,她借系统奖励的【军事谋略 10】,敏锐地察觉到图上描述的敌军几次看似慌乱的调动有问题,他们总在恰到好处的情况下派出一队人马,巧妙的化解了几次这边的进攻计划,虽然结果依然是成功,但是敌军损失的却都很少,而大成功的情况下,敌军肯定是伤亡惨重,甚至能够直接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

  这种巧妙不像是瞎猫遇到了死耗子,正巧被敌军误打误撞地化解了,而是他们似乎总能预判到朝廷军队的布防弱点,而后进行精准打击。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可怕的猜测也在她脑中成型——可能有人泄露了布防图。

  若非如此,敌军绝无可能如此清晰地掌握这边的动态。

  而若真是这样,那沈泽封岂不是正身处险境?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因为情报泄露而致自己于死地。

  这个猜测让方如玥瞬间慌了神,但很快,一股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压过了恐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泽封陷入危局而坐视不理!

  “纸笔!快给我纸笔!”她猛地抬头,对秦峥急声道,也顾不上解释太多。

  秦峥虽不明所以,但见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焦急,立刻命人取来纸笔。

  方如玥伏案疾书,脑海中根据战报信息和对古代军阵的理解,飞速勾勒出一副新的布防调整示意图。

  她标注出几处关键的、易于被忽略的防御薄弱点,提出了几条针对性的疑兵、伏兵以及后勤保障线路调整的建议。

  笔迹虽因急切而略显潦草,但思路清晰,直指核心。

  写完后,她将墨迹未干的图纸塞到秦峥手中,语气带着恳求:“秦公子,拜托你,想办法尽快将此图送到北境,交到……交到摄政王手中!这或许能帮到他!”

  秦峥看着手中这卷显然倾注了方如玥大量心血的布防图,心中五味杂陈。

  她为了沈泽封,竟能急智如此。

  但他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好,我立刻安排最可靠的死士,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绝不会延误!”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让接手之人明白此物的重要性不敢怠慢,秦峥在封装时,特意在信封角落留下了只有秦家核心人员才懂的、代表“王妃亲笔,十万火急”的隐秘标记。

  然而,正是这个标记,坏了事。

  携带密信的死士一路疾驰,却在临近边境的一处隘口遭遇了伪装成山匪的太子残党伏击。

  死士力战而亡,密信被搜出。

  这封信很快被送到了隐匿在暗处的废太子李锐手中。

  李锐展开那幅布防图,先是震惊于其精妙与针对性,随即看到了那个秦家的特殊标记,眼中瞬间迸发出阴毒的光芒。

  “方如玥,又是她!”他的眼中带了杀意。

  他没忘了,这么久要不是这个方如玥从中作梗,女皇未必能够坐上皇位,而自己也不可能落到现在的处境。

  他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才能解决方如玥,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他开口:“将这些东西伪造成方夫人通敌的证据,我倒要看看沈泽封会如何。”

  “殿下,此图虽精妙,但直接送去,沈泽封未必会信是方如玥通敌,他极为信任那位王妃,万一怀疑到我们的身上……”他身边的心腹谋士迟疑。

  他实在不知,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帮衬。

  “信任?”李锐嗤笑一声,“再深厚的信任,也经不起反复的猜疑的消磨,何况,我们要他完全相信吗?只要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在女皇那里掀起风浪,就够了,女皇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尤其是涉及军国大事的通敌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