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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察力 10】的被动效果让她将所见所闻迅速串联在了一起,从这些所见所闻中她又推断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最后她不仅写下了对桐油、硝石等物资去向的推断,更指出了关键一点——今日码头上的刺杀,目标明确指向秦峥,手段狠辣无比,意在灭口。

  若真是寻常商贾家族的倾轧,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祸不及家人这些道理他们还是懂的,而这场刺杀,怎么看都像是,要彻底清除秦家这个在江南扎根已久的势力,以免它们阻碍某些事情的进程,

  “你看。”方如玥将写满分析的信纸递给沈泽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们不仅要搅乱漕运,恐怕还想借此机会,将江南的水彻底搅浑,甚至吞并像秦家这样的地方豪强,以壮大自身,我们或许需要与秦峥联手。”

  沈泽封接过信纸认真读了读,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看向方如玥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赞赏。

  方如玥的分析与他暗中调查的线索相互印证,甚至更加深入,直指核心。

  “联手……”沈泽封沉吟道,“你的判断有理,秦家在江南根基深厚,若有他相助,查清此案、稳定局势会容易许多,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秦峥此人,性情执拗,尤其因为你我之事,他对本王芥蒂极深,恐怕不会轻易同意合作,除非……”

  “我……我可以去试试……跟他说。”方如玥自然明白这一点,虽然沈泽封并没有说完,但她也明白他的难言之隐。

  沈泽封叹了口气:“你若害怕的话,不必勉强。”

  诚然,方如玥闻言深吸了两口气,想到要主动去面对秦峥,去进行一场目的明确的谈话,社恐的本能让她心生怯意,感觉指尖都微微有几分发凉。

  她低下头,内心挣扎了许久,才用极轻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为了你,我愿意去试试。”

  为了我?

  沈泽封看着她明明害怕却仍努力克服的模样,心中免不了的心疼。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摇了摇头:“不必勉强自己,此事我来想办法。”

  “不。”方如玥却意外地坚持,她抬起头,“这件事因我而起,而且这关系到江南的安定,还有你你的安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久,她才再次开口:“也许我可以先写信。”

  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

  沈泽封看着她小心翼翼提议的样子,心中又添了几分不舍,可为了大局,还是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得到他的同意,方如玥仿佛松了口气,翻身就下了床坐到了书案前。

  这一次,她写得格外专注,信中不仅分析了当下的利害关系,更直截了当地点明秦家此刻面临的危机,那危机绝非孤例,而是庞大阴谋的一部分,所有人都被架在了火上。

  最后她用了极为恳切的言辞,希望他能以江南大局和秦家基业为重,暂时放下同沈泽封的个人恩怨,与沈泽封联手应对这场危机。

  “我亲自走上一趟。”写完之后沈泽封细细读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一边揣进怀里一边道。

  果然如他所料,秦府门房通报后,里面直接传来秦峥暴躁的回应:“让他滚!我秦家不欢迎他!”

  “去告诉你家公子,是王妃有亲笔信给他。”沈泽封面色不变,只扬了扬手中的信,对门房道。

  门房迟疑着再去通报。

  片刻后,秦峥才一脸不情愿地出现在花厅,脸色阴沉,看也不看沈泽封,偏着头问道:“信呢?”

  沈泽封将信从怀里摸出来,刚要递过去,就被秦峥一把夺过。

  几下就拆开了信封,目光触及那清秀中带着几分稚拙的笔迹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他快速看完信的内容,眉头也越皱越紧,在看到方如玥分析秦家已成为目标时,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轻蔑道:“危言耸听!我秦家百年基业,岂是这些宵小之辈说吞并就吞并的?”

  “那你的意思,便是不联手了?”

  他将信纸拍在桌上,抿了一口一旁的茶水继续道:“联手?依我看不必了!我秦峥一人足以应对!”

  “足以应对?”沈泽封声音平静无波,丝毫没被秦峥的轻浮影响到,“就凭你今日在码头险些命丧黄泉?就凭秦家如今在漕运份额节节败退?秦峥,认清现实,这不是你逞个人英雄的时候。”

  “你!”

  秦峥勃然大怒,刚要反驳,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峥儿,摄政王殿下说得对。”

  秦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峥儿,我们秦早已不是从前的秦家了,你父亲去后,家中产业连连受损,账面上的亏空,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如今库房空虚,各地商铺多有拖欠,若再失去漕运这条命脉,秦家百年基业,恐怕真要毁于一旦了。”

  秦峥如遭雷击,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祖母,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会?”秦老夫人叹息道,“你终日沉湎酒乡,不同外事,可知外面早已变了天?那些往日与我们交好的商户,如今个个避之不及!今日码头之事,不就是明证吗?”

  接连的打击让秦峥踉跄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沈泽封语气转冷,:“看来秦公子是打算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眼睁睁看着秦家祖业被人瓜分殆尽,让你祖母颠沛流离了?若真是如此,就当本王今日没来过,只是,他日秦家覆灭,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之选。”

  “沈泽封!你闭嘴!”秦峥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拳头紧握,身体因屈辱而微微颤抖。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哑声开口:“好,我同意联手。”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沈泽封便立刻回到别院将此事告诉了方如玥。

  方如玥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却将自己方才写好的纸条再次递了过去:“还有这个。”

  “我在码头上,除了那些物资,还隐约闻到一种很特别的气味,像是北地用来鞣制皮革的某种药草,而且,那些歹徒中,有几个人虽然极力掩饰,但偶尔冒出的词句口音,不像是江南本地,甚至不像是中原官话,倒有些像我在边关互市时听过的北方部落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