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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佃户闻言转头看向方如玥,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神明一般,即便是对方戴着帷帽,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可对方的话,于他于这些佃户而言,却犹如天籁一般。

  大家伙将状纸交给他保管,那是信得过他。

  可是他却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他,没有保管好状纸。

  让状纸破损成这个样子。

  方如玥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没有桌子,她索性蹲在旁边的石阶前面:“你说,我来写。”

  佃户急忙擦干净眼眶里的泪水,开始口述事情经过。

  他没读过书,说话也粗鲁,甚至有些事情也说得颠三倒四的。

  可方如玥却能迅速抓住事情的关键,将整件事情流畅地书写出来。

  等到写完,方如玥将状纸读给那些佃户们听。

  又将状纸交给他们中识字的,让他们确认书写无误后,这才让他们签字画押。

  佃户们看着那清秀的字迹,纷纷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们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很困难。

  尤其是与秦家家丁扭打成一团的时候,心中已经认定他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毕竟秦家家大业大,又有权有势,将秦家的管事打了,那就是在打秦家的脸。

  可,可是摄政王出现了。

  还有这位身穿白衣,却好心帮他们请大夫,看病,还帮他们写状子的姑娘。

  在场不少大男人都红了眼眶。

  方如玥看满满当当的签名,将状纸交到沈泽封的手里:“剩下的事情就拜托王爷了。”

  沈泽封郑重点头。

  “放心。”

  ……

  茶楼二楼。

  富商觑眼看着下面的场景,他目光落在方如玥的身上,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这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摄政王妃吗?

  他朝不远处的下人勾了勾手指,低声嘱咐了几句,快步离开了茶馆。

  闲云楼二楼的茶馆包间。

  “我还在外面的庄子盘账呢,干嘛这么急匆匆的将我找回来?”

  “我也忙得很,说好了三日后在这边见面,怎忽然将我们聚集在此处,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最上首的大佬却比这些富商们要镇定的多。

  “好了,老张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他也不会这么忽然的将咱们叫来,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张迅速将今日的事情说一番。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喧哗。

  “还真是摄政王?”

  “这可如何是好?”

  “摄政王收拾咱们那还不跟收拾一群臭鱼烂虾一样?”

  “好端端他人怎么会出现在江南?”

  ……

  “笃笃笃。”

  “都安静一下。”

  主位上的男人屈指敲着旁边的茶几。

  顿时,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下来。

  众人犹如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看向坐在那男人。

  “摄政王一个武夫,不足为虑,最棘手的是老张说的那个白衣女子,是不是摄政王妃。”

  “老张,你觉得那人是摄政王妃吗?”

  被询问的老张沉吟片刻后开口:“我觉得不像。”

  “哦?”

  “不是都说那个摄政王妃有那个叫社恐的毛病?”

  “这个女人戴着帷帽,可与人接触的时候并不恐惧,甚至自带一股难掩的亲和感,除此之外,她说话虽然温柔,但却给人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所以我觉得不像。”

  “而且摄政王对她的态度也不像是夫妻。”

  寻常夫妻家,丈夫使唤夫人跟使唤奴婢仆人也没什么区别。

  即便是有点地位的知府老爷,对待家里的夫人也并没有多少尊重。

  可摄政王看向那个女人的目光还有举手投足间的举动,并不像是对待自己的王妃,反倒是像对待一位极其重要的幕僚!

  因此老张得出结论:“比起摄政王妃,我感觉那个女人倒是更摄政王的幕僚。”

  “她出事情后,第一时间便去安抚佃户,一下子就站到了百姓那边,知府出现的时候,百姓们看摄政王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众人闻言忍不住开口。

  “老张看人向来很准。”

  “是啊,我还没看到老张看走眼过,那此人应该就是摄政王的幕僚了。”

  “所以这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的感情也没那么好嘛。”

  “你懂什么,给自己立个人设罢了,这样的事情咱们见得还少吗?”

  老张却没加入他们的讨论,他在担心其他的事情。

  “从这位幕僚的言行举止来看,比起担心摄政王,我倒是觉得这位幕僚更值得咱们警惕。”

  “至于摄政王妃,我觉得可能也是此人在背后在替那位摄政王妃出谋划策。”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啊?”有人按捺不住,着急询问。

  为首的大佬思忖片刻后,淡淡开口:“先不着急,先让秦家出头。”

  ……

  秦府。

  秦峥自从父亲去世,便带着母亲回到老家替父亲守孝。

  离京后,他每日过得并不好。

  初回江南,这边的风土人情他不习惯,他为人鲁莽,言语间得罪了许多原本与秦家交好的富商。

  原本属于秦家的订单,被其他商户趁机吞并了不少。

  秦峥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每天都在想方如玥。

  同样每天都在后悔!

  他想,若是他当初没有听从他父亲的命令,大胆一点,去找方如玥,现在会不会与方如玥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他是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每日只能在家中喝酒……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

  话音未落,一个酒坛子从屋里扔了出来。

  酒坛子在管家的脚边碎开,吓了管家一大跳。

  “给我滚,别来烦我。”

  秦峥充满怒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管家闻言苦笑一声。

  他也不想管这件事情。

  可不管能行吗。

  因此哪怕秦峥现在无比愤怒,他仍旧要顶着秦峥的愤怒开口:“老爷,不是小的不想给您清净,实在是清净不了啊,咱们庄子上的佃户闹事儿,闹到摄政王面前去了!”

  摄政王三个字仿佛什么奇妙的开关,让颓废的秦峥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说谁?”

  管家见秦峥终于不再像从前那般颓废,急忙道:“摄政王,是摄政王。”

  “沈泽封怎么会来这里?”

  “这奴才怎么会知道?横竖他已经来了,老爷您要不出去见一见吧。”

  见,当然要见!

  以如玥对沈泽封的重视,她一定也来了!

  他急忙从塌上爬起来,让人打水洗漱。

  因为起的太急,秦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