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李云峰家那宽敞的大屋里灯火通明,热气把窗户上的冰花.都给融化了。

  地龙烧得滚烫,屋里头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两大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崭新的红桌布,摆了满满当当二十几道菜。

  有那刚出锅、冒着热气、皮薄馅大的猪肉白菜饺子。

  有那炖得烂熟、入口即化、酱香浓郁的红烧肘子。

  有那切得薄如蝉翼、蘸着蒜泥吃的猪头肉,还有那用山里野蘑菇炖的溜达鸡。

  桌子中间,还霸气地摆着十几瓶没开封的茅台,旁边是几条红彤彤的华子。

  这阵仗别说是这穷乡僻壤了,就是搁在昭乌达城里,那也是顶破天的排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那是真正的三世同堂,热闹非凡。

  老爹老妈坐在上首,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孩子们是最高兴的,围着桌子跑来跑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麻花。

  “来来来!都坐好!开饭前,先发红包!”

  李云峰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崭新的大黑十。

  他现在有钱了也不抠抠搜搜的,图的就是个高兴,图的就是个热闹。

  “家辉,锦禾,这是爹给你们的压岁钱!”

  他先给自家那两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家伙一人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各包了一百块钱。

  紧接着,大哥家、二哥家、大姐家的那几个皮猴子,也是一人一个大红包,五十块钱一个子儿都不少!

  “谢谢三叔!”

  “三叔你是我亲叔!”

  孩子们接过红包,那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就连梁志超和他那个还有点怯生生的妹妹,李云峰也没落下。

  “志超,这是师傅给你的,拿着去买点好吃的,再买两本小人书看。”

  李云峰一人递过去二十块钱。

  这在平时,那是梁志超他娘干一年活都攒不下的巨款。

  梁志超他娘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被李云峰硬塞进了手里,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发完了红包,老爹老妈也跟着发了一圈,虽然没李云峰那么豪横,但也是一人五块钱的巨款。

  一大家子人看着这一桌子硬菜,还有那十几瓶好酒好烟,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呦,老三,你这整得也太排场了。”

  大哥搓着手,看着那茅台酒直眼热。

  “这玩意儿我可就听说过,还没正经喝过呢。”

  “大哥,今儿个就敞开了喝!”

  李云峰笑着把酒瓶子打开,一股子酱香味儿瞬间就飘满了屋子。

  “咱家现在不差这个。以后年年都这么过,一年比一年好!”

  “可不是嘛!”

  老爹吧嗒了一口烟,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想当初,咱们刚来这白音浩特的时候,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都算是烧高香了。哪敢想有今天这光景?”

  这日子,真是神仙过的啊!

  大家伙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聊着天,那叫一个热闹。

  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半,桌上的菜都见了底,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孩子们早就玩累了,在里屋炕上睡成了一排。

  大人们也都有些乏了,准备各自回家歇着了。

  李云峰这会儿也是喝得有点高,脸红扑扑的,但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披上那件熊皮大衣。

  “当家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安娜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我出去守岁。”

  李云峰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夜,黑得深沉,雪早就停了,天空中挂着一轮清冷的月亮,还有那漫天的繁星,亮得跟钻石似的。

  他来到后院,靠着正在那儿悠闲地嚼着干草的坦克,一屁股坐在了温泉池子边上那块被热气熏得暖烘烘的大青石上。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头是几块刚出锅的酱牛肉,又拎着个酒葫芦,就这么自斟自-饮起来。

  大年三十守岁,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李云峰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对这些老传统,他还是挺在意的。

  他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酒,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头却是无比的宁静。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开春之后要去的那片雪域高原。

  一想到能在那儿大展拳脚,好好地会一会那帮阿三哥,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畅快。

  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云峰就推门回了屋。

  外头守了一宿,身上虽然沾了点寒气,但那精神头却是足得很。

  屋里头,安娜和老妈早就起来了,正忙着煮饺子呢。

  那热气腾腾的饺子下了锅,在滚水里一翻腾,一个个都鼓起了白胖胖的肚皮。

  这过年啊,是真热闹啊!

  吃完了早饭,李云峰还没等歇口气呢,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书记!书记!给您拜年了!”

  是二富和巴楞他们几个,领着一帮小伙子,一个个穿得利利索索的,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罐头和点心。

  “哎呦,你们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

  李云峰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从大年初一开始,白音浩特村就彻底进入了拜年的节奏。

  村里人那是乌泱泱地往李云峰家跑,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有的是来真心实意地感谢书记的,有的是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的,还有的是想在书记面前混个脸熟,盼着来年能有个好差事。

  李云-峰也不嫌烦,来者不拒。

  不管是谁来了,那都是好烟好茶地招待着,临走还得给抓上一大把瓜子糖块。

  这一天下来,李云-峰家那两间大堂屋里,那是人来人往,就没断过人。

  那嗑出来的瓜子皮,都能在地上铺厚厚一层。

  李云-峰坐在炕头上,跟这个唠两句,跟那个喝口茶,一天下来,腮帮子都笑僵了。

  但看着这一张张淳朴而又充满感激的笑脸,他心里头也是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就是人心。

  他用实打实的利益,换来了全村人的拥护和爱戴。

  有了这份人心,他以后在这白音浩特,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一直热闹到了大年初五,这股子拜年的热潮才算是慢慢退了下去。

  村里人也都开始琢磨着开春之后的大计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充满了干劲儿。

  这天下午,李云-峰正在家里逗孩子呢,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喇叭响。

  李云-峰心里一动,赶紧披着大衣就出去了。

  只见院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用吉普车,车牌号看着就不是本地的。

  车门一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年轻军官。

  那军官虽然看着年轻,但那眼神锐利腰杆子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见过血的。

  他几步走到李云峰面前,啪的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问是李云峰同志吗?”

  “我是。”

  “李云峰同志,我是某部作战参谋,奉上级命令,前来传达调令!”

  年轻军官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了过来。

  李云峰接过文件袋,拆开一看。

  里头是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正式调令,还有一封王建国的亲笔信。

  调令上写得很清楚,特批李云峰同志,以特种作战顾问的身份,即刻前往报到,随军参与接下来的边境行动。

  王建国的信里则写得更详细,让他正月十五之前必须赶到,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他,并且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李云峰看着那份调令,心里头那股子压抑已久的战意,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终于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那个年轻军官,同样回了一个虽然不标准、但却充满了力量的军礼。

  “请转告首长,李云峰,保证完成任务!”

  年轻军官看着李云峰那挺拔的身影,还有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心里头也是暗暗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军衔,但身上那股子气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将军还要强悍。

  “是!”

  年轻军官再次敬礼,然后转身跳上吉普车,一溜烟地走了。

  李云峰拿着那份调令,站在雪地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安逸的种田生活,就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那片冰冷、缺氧,却又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雪域高原。

  他要在那片土地上,用敌人的鲜血,为自己,也为白音浩特,挣来一个更加辉煌的未来!

  他转身回了屋,看着炕上正在牙牙学语的孩子,还有正在缝制新衣的安娜,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安娜,收拾一下东西吧。”

  “我要出征了。”

  安娜的针线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那碧蓝的眼睛里虽然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和坚定。

  “好。”

  “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当大英雄回来。”

  窗外,寒风依旧。

  但李云峰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这一战,他非去不可。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村子,也为了他自己那颗不甘平凡的心!

  他要让那面五星红旗,在那片雪域高原上,高高飘扬!

  也要让白音浩特的名字,随着他的战功,响彻整个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