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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哥家那烧得滚热的火炕上美滋滋地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天边的启明星还挂着,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李云峰就麻利地起了床。

  哥俩坐在炕桌两头,就着咸菜条喝了碗热乎乎的棒子面粥,李云峰便没再多留。

  虽然二哥极力挽留,想让他多住两天,等着明天他开车回去的时候一起回去,但李云峰是真坐不住了。

  现在不比以前光棍一条的时候了,那会儿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走到哪算哪。

  现在家里头有着如花似玉的洋媳妇安娜,还有那两个整天咿咿呀呀、见风就长的大胖娃娃,这心早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回白音浩特了。

  那真是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在城里多耽搁。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二哥,李云峰把在供销社扫荡来的那些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挂在了坦克的鹿角和宽阔的背上。

  坦克这大家伙也歇够了,吃饱了精饲料,这会儿精神头十足,鼻孔里喷着白气,蹄子在雪地上刨得咔咔作响。

  “驾!”

  李云峰翻身上了鹿背,大衣一裹一抖缰绳。

  坦克那巨大的蹄子猛地发力,随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溅起一溜雪粉。

  这也就是坦克这神兽,要是换了普通的马,哪怕是良驹驮着这么个壮汉再加上一大堆物资,在那没过膝盖的深雪地里跑非得累吐血不可。

  可坦克不一样,它是森林之王,这雪地就是它的主场,越跑越欢实,那宽大的蹄掌在雪地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连两边的树木都成了向后飞退的虚影。

  李云峰裹紧了身上的熊皮大衣,把领子竖起来挡住两边的寒风,迎着凛冽的北风,心里头却是火热的。

  “再有半天,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一路疾驰,坦克脚力惊人,等到那熟悉的村落轮廓还有那标志性的袅袅炊烟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给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刚靠近村口的那片白桦林,李云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

  前面的雪地里,有一队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巡逻呢。

  寒风呼啸,但这帮人走得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领头那小子,体格子壮得跟座移动的铁塔似的,身上穿着一件油光锃亮的黑熊皮大衣,那是李云峰之前打的那几头黑瞎子皮分下去做的,头上戴着厚实的狗皮帽子,帽耳朵系得紧紧的。

  他背上背着把双管喷子,手里还拎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那模样离远了看,活脱脱就是一头成了精的黑瞎子在雪地里直立行走,也就是那张脸看着还稍微有点人样,透着股憨厚劲儿。

  这不是别人,正是安娜的表哥,那个力气大得惊人,忠心耿耿的柱子。

  “柱子!”

  李云峰勒住坦克让它放慢了速度,离着老远就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柱子一听这动静,猛地一回头,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大块头。

  待看清那个骑着巨兽的高大身影,他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憨笑,那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在雪地映衬下格外显眼的大白牙。

  “哎呀!妹夫!你可算回来了!”

  柱子带着身后的几个巡逻队员,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

  这一跑近了李云峰才看清楚,这几个小伙子,虽然身上穿着厚皮袄,但这大冬天的在野外巡逻,那滋味可不好受。

  一个个脸都被冻得通红,甚至是紫青色,眉毛和胡茬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呼出的气都带着冰碴子。

  尤其是那双手,虽然戴着手闷子,但一直握着冰冷的枪杆和木棍,估计早就冻透了。

  可即便这样,他们看见李云峰的时候,眼里那种兴奋和热情却是滚烫的。

  “咋样?这两天村里没啥事吧?”

  李云峰跳下鹿背并没有急着进村,而是关切地问道。

  “没啥事!有俺们在这盯着呢,别说是狼了,就是耗子都不敢进村偷油喝!”

  柱子拍了拍胸脯,把那是熊皮大衣拍得啪啪作响,一脸的自豪仿佛这天寒地冻根本不算个事儿。

  李云峰看着眼前这些精壮的汉子,看着他们那被风雪吹打得粗糙的脸庞,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感慨和酸楚。

  这就是他的兵,他的乡亲啊!

  经过这一年的调养,大家伙肚子里的油水足了,这身体素质是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特别是柱子这帮人,那是天生的好身板,现在吃饱了饭那精气神更是没得说。

  可是再好的身板,那也是肉长的。

  为了守护这个刚刚富裕起来的村子,为了守住大家伙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这帮小伙子在这么冷的天里,顶风冒雪,在外面一圈一圈地转悠,连句怨言都没有。

  这就是朴实,这就是责任。

  李云峰心里头琢磨着,这以后世道还不知道咋变呢。

  虽说现在手里有枪,但这子弹毕竟是消耗品,打一颗少一颗,而且真要是遇上突发情况,枪有时候也不一定好使。

  要是真到了弹尽粮绝,或者跟野兽,跟歹人近身肉搏的时候,光有一身蛮力是不够的,还得看手底下的真功夫。

  自己既然当了这个家,就得为这帮兄弟的长远考虑。

  “柱子,还有兄弟们,辛苦了。”

  李云峰走上前,帮柱子紧了紧有些松垮的帽带,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么冷的天,你们在外面受罪,是为了咱们全村老小的安稳。这份情,全村人都记着呢。”

  听到书记这么贴心窝子的话,几个小伙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一个个挠着头傻笑。

  “嘿嘿,书记这不算啥,咱们身上有肉,抗冻!”

  “就是,想着家里人都在热炕头上坐着,咱们冷点也心甘情愿。”

  李云峰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坚定。

  “不过,光有力气还不够,光抗冻也不行。等过两天我闲下来,把手头的事儿理顺了,我专门抽出时间来,教你们几手真功夫。”

  “不求你们成什么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但最起码得学会怎么发力,怎么躲闪,怎么保命!”

  “强身健体是一方面,真要是遇上那是不要命的野兽,或者是那不开眼的歹人,就算手里没枪,也能凭借拳脚把他们给收拾了!让咱们白音浩特的爷们,走出去那就是一块铁板,谁也踢不动!”

  “真的?!那感情好啊!妹夫你的本事俺们可是服气的!早就想跟你学两手了!”

  柱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现在就跟着练两手。

  他可是听过李云峰摔黑瞎子、斗狼群的,那本事在他心里那就是神仙下凡。

  “等着吧,少不了你们的苦头吃。练武可比巡逻累多了,到时候别哭爹喊**。”

  “怕累咱就不是爷们!”

  柱子吼了一嗓子。

  “好!有这股劲儿就行!”

  李云峰笑着摆了摆手,从坦克的背囊里掏出两包在昭乌达买的好烟,扔给柱子。

  “拿去给兄弟们分分,抽口烟暖暖身子。今晚换班后,去我家喝完羊肉汤再睡!”

  “得嘞!谢谢书记!”

  告别了巡逻队,李云峰也没多废话,一夹鹿腹坦克再次迈开步子,朝着村子里跑去。

  进了村,那一股子熟悉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到了自家门口,李云峰从鹿背上跳下来把坦克赶进那个专门给它修暖棚里,又给它添了把精饲料,这才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

  刚一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子,一股热浪夹杂着收音机里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就涌了出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那一身的寒气。

  “话说那武二郎,手执哨棒,径奔景阳冈上来!”

  屋里头暖和得很,地龙烧得滚热,让人一进来就想**服。

  老爹正躺在那张专门给他打的、铺着虎皮垫子的太师椅上,就在那贴着壁炉。他手里捧着个紫砂茶壶,眯着眼睛,一边有节奏地晃荡着椅子,一边听着收音机里侯宝林的相声,那叫一个惬意。

  这老头子,现在过得简直就是地主老财的做派,全村也就他有这待遇。

  而炕上,那就是另一番鸡飞狗跳景象了。

  老妈和安娜两人,正手忙脚乱地在那宽敞的大炕上围追堵截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你慢点爬!那是炕沿别掉地下去了!”

  “家辉!把那个枕头放下!那不是吃的!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

  炕上那两个穿着红肚兜、光着**的小家伙,李家辉和李锦禾,现在虽然还没满周岁,但这体格子那是真随了李云峰,再加上系统赋予的那些个金色、红色天赋,那身体素质简直好得吓人。

  小胳膊小腿跟藕节似的,却充满了爆发力。

  从出生到现在,连个喷嚏都没打过,壮实得跟两头小牛犊子。

  现在爬起来,那速度快得跟俩小马达似的,嗖嗖带风。

  你刚把这个抓回来,那个就已经爬到窗户台那儿要去揪新贴的窗花去了,你刚把那个抱怀里,这个又一骨碌翻身,动作利索地奔着炕梢的针线筐去了,抓起线团就往嘴里送。

  稍微一个不注意,这俩小皮猴子就能给你爬没影了!

  李云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看来我在外头也没耽误你们锻炼身体啊!这俩小东西,比那山里的猴子还灵活!”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屋里的人动作都是一顿。

  “当家的!你回来了!”

  安娜惊喜地喊了一声,连忙把手里的孩子放下,就要下炕。

  那两个正在炕上搞破坏的小家伙,耳朵那是真灵,一听见爹的声音,立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两人齐刷刷地扭过头,看见站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四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两盏小灯泡。

  “呀!呀!”

  俩孩子虽然还不会说话,但那模糊的音节已经能听出点意思了。

  他们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四肢并用,像两辆失控的小坦克一样,嗷嗷叫着就朝着李云峰这边冲了过来。

  那速度看得李云峰都心惊肉跳的,生怕这俩小祖宗刹不住车直接飞下炕来。

  “哎呦!我的宝贝疙瘩!慢点!慢点!”

  李云峰赶紧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裹往地上一扔,也不管那是啥珍贵的布料还是糖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