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赛事结束之后,天也黑透了。

  整个那达慕大会的场地,又一次升起了十几堆巨大的篝火。

  那火光冲天,把整个草原都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白音浩特村的营地里,更是热闹非凡。

  王社长亲自发话,又杀了一头肥羊。

  合作社所有村子的人都聚在了一起,专门给他们今天这匹最大的黑马—李云峰开庆功宴。

  一口能炖下一整只羊的大铁锅,就在营地中间支了起来。

  锅里炖着满满当当的羊肉,那香味霸道得很,飘出老远。

  李云峰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就跟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似的。

  “巴特尔!好样的!”

  “云峰!给咱们长脸了!”

  “来!喝!今天不醉不归!”

  大家伙你一碗我一碗地,轮流着过来敬他酒。

  一个个脸上都红光满面的,比自己拿了冠军还高兴。

  李云峰也是来者不拒,端起碗就干,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他心里头也高兴。

  这种被众人认可,被当成英雄的感觉,是真的爽!

  这个时候就有人问了,你这个是怎么打出来的。

  就是李云峰喝多的时候打出来的。

  一顿饭,吃到了后半夜。

  大家伙都喝得东倒西歪的,说话都大着舌头了。

  就像是你第三个表情包一样,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散了。

  李云峰回到自家的蒙古包里,也喝得有点上头,浑身燥热。

  他一进屋就看到安娜正坐在灯下,给那两个早就睡着了的小家伙掖着被角呢。

  看到他回来,安娜赶紧站起来扶住他。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喝了不少吧?”

  “没事,高兴。”

  李云峰咧着嘴,嘿嘿地傻笑。

  他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往那两个小家伙旁边一躺,一边一个把他们搂在怀里。

  闻着孩子们身上那股子奶香味,他感觉自己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又是那阵悠扬的号角声,把整个草原都给唤醒了。

  李云峰一个激灵,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一点宿醉的感觉都没有。

  他吃了安娜早就准备好的早饭,也没急着去摔跤场地。

  今天上午是赛**日子。

  下午,才轮到他的摔跤比赛。

  “走,看赛马去!”

  一家人就又浩浩荡荡地,朝着赛**场地去了。

  他们白音浩特村,今年没人参加赛马。

  去年还有老爹参加射箭呢,今年老爹也说自己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就不跟着年轻人凑热闹了。

  就李云峰一个人报了个摔跤。

  不过,大家伙的热情一点没减。

  看热闹嘛,谁参加都一样。

  等他们到了赛**场地,好家伙。

  那场面比昨天的摔跤比赛,还要大还要热闹。

  里三层外三层的,黑压压的全是人,把整个长长的赛道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赛道就用彩旗和牛骨头在草原上圈出来一大圈,弯弯绕绕的,一眼望不到头。

  李云峰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到了一个视野还算不错的地方。

  他正伸长了脖子往赛道里瞅呢。

  旁边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哎?你不是那个巴特尔吗?!”

  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老汉,一脸惊喜地凑了过来。

  李云峰一看也有点印象,好像是昨天找他打听收兔子的那个人。

  “大爷,是你啊。”

  “哎呦!真是你啊!巴特尔!”

  那老汉一听,更高兴了。

  他这一嗓子,周围的人,一下子就都看了过来。

  “啥?哪个是巴特尔?”

  “就那个!个子最高的那个!昨天一招就把朝鲁给扔出去了!”

  “**!是他啊!真人比看着还壮实!”

  一下子,李云峰周围就围上了一圈人。

  一个个都跟看什么稀罕宝贝似的,看着他。

  “巴特尔,你昨天说那收兔子的事,还算数不?”

  一个汉子挤到最前面,急切地问道。

  “算数啊,咋不算数。”

  李云峰笑了笑。

  “等那达慕大会结束了,你们就可以把兔子都送到我们白音浩特去。三毛钱一只,只要个头不小,没病没灾的来多少我要多少!”

  “死的兔子两毛钱一只!”

  他这话一出口,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

  “真的假的?我们套兔子的时候,有时候下手重了,就给弄死了,还寻思着可惜了呢!”

  “三毛钱一只?这价格可不低啊!供销社收兔子皮一张才一毛钱!”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草原上别的不多,就是兔子多。

  那玩意繁殖得快,还祸害草场,大家伙都烦得很。

  平时也就是打两只,实在没啥吃的了才对付着吃一顿。

  那肉又柴又没油水,吃着不得劲。

  现在这玩意竟然能换钱了?还三毛钱一只?这跟白捡钱有啥区别?

  大家伙心里头的小算盘,都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天抓个十只八只的,那不就是两三块钱?

  一个月下来,那可就是小一百块钱了!

  比城里当工人都挣得多!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跟疯了似的。

  一个个都挤上前来,围着李云峰七嘴八舌地问着。

  “巴特尔,你们那儿要多少啊?有没有数啊?”

  “没数!越多越好!”

  李云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只要你们能抓来,我们就要!钱管够!”

  “好!”

  “巴特尔敞亮!”

  整个赛马场旁边,都快变成兔子交易的洽谈会了。

  李云峰被围在中间,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跟大家伙解释着。

  一直到赛马比赛快开始了,他才总算是从人群里脱了身。

  他看着那些还在兴奋地议论着的牧民们,心里头也乐了。

  他知道,自己这蒙古人生产小组的原料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等商量好了买兔子的事,赛马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随着裁判手里的一面巨大的红旗重重地挥下。

  上百匹神骏的蒙古马,就跟离弦的箭一样,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嘶鸣从起点线猛地就冲了出去。

  那场面,是真实在太壮观了。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就跟千军万马在冲锋一样。

  马蹄掀起的草屑和泥土,在队伍的后面形成了一道几十米高的黄色烟龙,遮天蔽日的。

  “驾!”

  “冲啊!”

  骑手们的吆喝声,瞬间就被那如同雷鸣一般、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给彻底淹没了。

  李云峰他们也跟着人群扯着嗓子,大声地呐喊着助威着。

  虽然没有他们村的人参加,但那股子热情劲儿一点没减。

  他们看的就是这个热闹,就是这个气势。

  赛马刚开始,就是一段长长的大直道。

  骑手们一个个都伏在马背上,手里的马鞭抽得啪啪作响,都想在第一时间抢占有利的位置。

  可没跑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因为速度太快收不住了。

  连人带马直接就冲出了赛道,摔成了一团。

  后面的骑手,赶紧拉紧缰绳减慢了速度。

  一个个都展现出了精湛的骑术,在那狭窄的弯道上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过了弯道,又是一段颠簸的碎石路。

  那路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子,马蹄子踩上去,咯噔咯噔的一不小心就得崴了脚。

  骑手们都得紧紧地夹着马肚子,用腿和腰的力量来维持平衡。

  紧接着,又是一个半人多高的土墙。

  骑手们得催着马,一跃而起,从上面跳过去。

  有的马胆子小,跑到跟前就不敢跳了,急得直打转。

  有的骑手技术不行,跳是跳过去了,可落地的时候没稳住,直接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啃了一嘴的泥。

  那场面,是又惊险,又搞笑。

  看得周围的观众,一会儿发出一阵惊呼,一会儿又爆发出哄堂大笑。

  最难的是那个捡哈达的项目。

  在一段直道的中间,地上放着一条白色的哈达。

  骑手们得在高速飞奔的马背上,把整个身子都探下去,几乎是贴着地面,把那条哈达给捡起来。

  这活儿没点胆子和腰力,根本就干不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眼看着就要够着哈达了,结果手一滑整个人就从马肚子底下掉了下去。

  幸亏后面的人躲得快,不然就得从他身上踩过去了。

  也有那艺高人胆大的。

  一个穿着红色蒙古袍的汉子,骑着一匹白马跑到哈达跟前,速度不减。

  他大喝一声整个身子就跟个燕子似的,从马背上一侧滑了下去。

  单手撑着马背,另一只手,稳稳地就把那条哈达给抄在了手里。

  然后腰部一用力,又干净利落地翻回了马背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

  全场,都为他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一上午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李云峰他们也看得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等看完了赛马,时间也差不多了,快到中午了。

  李云峰就跟着大家伙,又回到了那个同样人山人海的摔跤场地这边。

  下午,就是那摔跤大赛决出八强了。

  这个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