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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速度很快,怕她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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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之桃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觉得出事了,身旁苏日勒却快她一步,看着那条狗说:“我去接阿古拉,你在这里等。”

  话毕,提手吹了个哨子就把巴托尔唤来,上马后还没完全坐下,已经跟随牧羊犬跑出营地。

  暮色四合,营地里其他人都在陆续回家。一群群牛羊咩咩叫着被赶入棚,男人女人都来到毡房外杀羊做饭。

  朝鲁很快也回来了。他的马群跑声最大,在草地上溅起滚滚烟尘。

  “嫂嫂,”到家门口,朝鲁一看白之桃来了,就冲她打招呼,“你怎么来了,不回去吃饭吗?”

  白之桃嘴唇紧抿,脸色铁青的摇摇头。朝鲁立刻发现羊群和妹妹都不在,瞬间握紧缰绳。

  “嫂子,我妹妹呢!?”

  他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声利落马哨。回头望去,就见是苏日勒正抱着昏迷的阿古拉匆匆赶来。

  牧羊犬在大黑马巴托尔脚下跑得气喘吁吁,苏日勒眉头紧锁,说阿古拉在放羊时昏过去了。

  “她发烧了。”

  苏日勒单刀直入,“应该是接种后不良反应。”

  朝鲁张张嘴,疯了似的冲上前抱住妹妹。

  他伸手贴贴阿古拉的小脸,立刻就被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烫!?”

  朝鲁声音颤抖,又叫叫妹妹的名字,可阿古拉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苏日勒道先进屋量体温,此时门外已经凑过来不少邻居。

  三分钟后,白之桃帮忙从阿古拉衣服里抽出温度计,看一眼,几乎也要跟着昏过去。

  39.2。

  这是很严重的高烧。

  如果情况加重到四十度往上,小孩子很容易会因为这个被烧坏脑子!

  白之桃心情瞬间沉入谷底。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疫苗的不良反应有轻有重,有人打完可能什么事都没有,部分人则是身体无力、轻微咳嗽,只有极少数会产生高热。

  没想到阿古拉正好是这最后者。

  朝鲁简直快要急疯了,刚好邻居们都过来问出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当得知是打完疫苗后人变成这样,就炸开了锅。

  “看吧!我就说那什么疫苗不能打!”

  “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造孽啊!”

  木图也挤在人群中。他脸色铁青,重重叹了口气,心中满是后怕。

  朝鲁心疼妹妹,情急之下就要去找嘎斯迈帮忙,大家纷纷点头,都说让阿古拉先吃点土药降温。

  可就在这时,白之桃却一把将朝鲁拦住。

  “朝鲁,不行!土药的配方不明确,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成分会和疫苗起冲突,万一加重了反应怎么办!”

  没想到她这句话立刻引起周围牧民的不满,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突然就把矛头调转指向白之桃。

  “小白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的土药救了多少人!怎么就不行了!”

  “就是!你一个汉人不懂规矩,怎么能哄着阿古拉去打疫苗的?”

  说着说着,就连朝鲁也红着眼睛看向白之桃,语气凄哀:“嫂嫂,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白之桃被他眼神刺得心口一痛,低头看看小床上迷迷糊糊的阿古拉,口中再多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

  “——你们都让开。”

  突然,苏日勒拨开人群,脸色冷峻压下所有嘈杂,随后嗓音低沉道:“这里一个医生都没有,有什么可吵的!救人要紧,我们现在就去兵团找军医!”

  苏日勒果断威严,人群因此安静下来。有人自发去帮阿古拉收羊,另一批人则让开道路,方便他们骑马出发。

  朝鲁抱紧妹妹跃上小红花,白之桃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苏日勒看看她,没伸手。

  “风大。你回去。”

  白之桃摇摇头,单手抓住他衣角就想爬上马背。

  “不行,阿古拉这么信任我,我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她不管!”

  她看上去小小的一个,那么柔弱。之前几次都上不了马,还被巴托尔的响鼻吓得直抚心口,现在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苏日勒心一软,拎起白之桃就把人抱入怀中。

  “好。”

  “但是接下来我会很快。”

  “你受不住也得受。”

  白之桃重重点头。

  苏日勒眼眸晦暗,下一秒猛甩马鞭,巴托尔如箭离弦,瞬间刺入草原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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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赶到兵团时,哨岗灯光刚好亮起。哨兵显然认识苏日勒,问都不问就直接放行。

  来到医务室门口,朝鲁边抱着妹妹边捶门。不一会儿,老张披着军大衣哆哆嗦嗦拉开条门缝,睡眼惺忪一看,发现朝鲁怀里意识模糊的阿古拉,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快!抱进来!”

  老张侧身让开,脸色严肃。

  他迅速检查起阿古拉的状况,体温重测了一遍,依旧在三十九度线上浮动,又看了看她瞳孔和喉咙,见都正常,才松口气。

  “来之前没有乱吃药吧?”

  朝鲁摇摇头:“没有。”

  老张转过身,配了针退烧剂,熟练推入阿古拉血管。

  “那就好,要是乱吃了别的东西恐怕还要先催吐。”

  朝鲁一阵后怕,连忙感激的望向白之桃。

  打完针,大约半小时过去,阿古拉呼吸逐渐平稳。老张给几人都倒了杯热水,看看窗外天色就道:

  “你们今晚别回去了,路上颠簸,孩子受不了,就在这里观察一晚上。”

  老张说着,从一张空病床上又扯了床被子压在阿古拉床上,然后问朝鲁:“兄弟,你等等我?我再去给你要床被子。”

  没想到朝鲁连连说不,说自己不睡,就坐在椅子上守。

  老张没废话,于是转头又问苏日勒。

  “那你俩呢?”

  老张目光来回在白之桃和苏日勒中间跳,渐渐变得有些促狭,“——要不就去苏日勒宿舍一起住一屋,凑活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