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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春风的离婚材料陆陆续续准备了一周,直到第二周周五才终于立案调查。其中诉状写的很长,徐春风不认字,只好白之桃慢慢读给她听,共用时七分多钟。

  全部听完后,徐春风热泪盈眶。

  ——因状中有诉要求察哥赔偿她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这是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想过的可能,虽然白之桃一再告诉她这些不一定都能判下来,但徐春风还是哭个不停。

  “大妹,我之前被打都没哭过。”

  徐春风抽抽噎噎,鼻头哭红流涕,白之桃想拿手帕帮她擦,她却说等下把你帕子弄脏了,别。

  “我就是觉得太委屈了。没人看到我的委屈。我甚至没想过要这些。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那些人总说我拿不到。”

  越往下说,徐春风的声音就越是模糊。白之桃抱了抱她,告诉她自己要和苏日勒送传票去,徐春风这才收住哭声。

  推门而出,白之桃一眼看到大院门口牵马等她的苏日勒。

  这段时间他们住兵团多些,苏日勒留在这的换洗衣服都以长裤衬衫为主,蒙袍在家。因而白之桃难得看他穿一身汉人衣服,就觉得挺有新意。

  真好看。

  ——她忍不住偷看两眼,心想个子高的人果然都是衣架子。

  殊不知当她偷看某人时某人也在偷看她,就是藏得比较深,让人不太容易发现罢了。

  嗯。

  他家囡囡今天也这么乖。

  头发变短了没事,现在她成天扎个小啾啾也很可爱。走路跑步像小狗努力却追不上人,让人怎能不想一把提溜起她猛吸一口。

  对的。

  老婆瘾大的人是这样的。没办法的。

  可惜夏天很热,两人没法时时贴着。苏日勒以前不怎么讨厌夏天,最近却开始掰着指头盼日子,盼冬天早点来,小狗冷了自己就知道往人怀里钻。

  那可真爽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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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兵团出发两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七大队。风口处卓德率先出来接人,然后才是察哥,慢悠悠从办公室里晃出来。

  苏日勒面无表情,一脸例行公事的把材料递给他。

  察哥无动于衷,不肯接。

  “这什么?”

  他冷冷一笑,“都说婚姻自由,结果你们逼我离婚?”

  ——完全就是胡搅蛮缠的说法。

  白之桃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反驳,却不知怎么说,就把穆长缨交给她的国徽从马背上抱下来,哼哧哼哧累出一头汗往察哥面前一举。

  “没人逼你。是法律要审判你。”

  察哥很是好笑的哼了声。

  他个子不矮,看白之桃也是要垂眼的,因此从这个视角看去就是个小孩抱着圆盘在他眼皮子底下跳,根本不足为惧。

  于是伸手,想敲敲那个圆板子,笑话他们所有人。

  谁知苏日勒啪就给了他一鞭子。

  那真是结结实实的一鞭,用的还是那种一指粗细的跑马鞭。像巴托尔这种无比剽悍的大黑马都吃不住,更何况他一个人。

  手面瞬间红肿留痕,察哥气急败坏立刻转向苏日勒。

  “顾问,你无缘无故打我,在场人都看见了!”

  苏日勒无所谓的点点头。

  “嗯。那你告我吧。”

  “告就告,你以为我不敢!?”

  苏日勒依然表情淡淡。

  “国徽就在这,只要你认,那你现在就能告我。”

  察哥气焰顿萎。

  同为汉蒙通婚的二代蒙人,没人会比察哥更懂苏日勒的这套逻辑。

  他们这种人都是接受过汉人教育的,比土生土长的蒙人会钻空子。

  ——简单来说,就是把少数民族土皇帝的那套规矩偷偷套在汉人的法律里,把人绕进去,出不来。

  要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科尔沁旗由萨满亲自抚养长大的阿哈苏日勒·巴托尔。蒙古族族人之间血脉相连,阿哈扛起部落,教育族人,绝不许以下犯上。

  而他要想讨个说法,就必须认下白之桃怀里那个国徽,从而接下法院传票。

  别无他法,察哥最终恶狠狠抽走苏日勒递来的牛皮纸袋。

  苏日勒勾了勾唇。

  “察哥兄弟。这才对。”

  话毕,一把将身旁白之桃提溜上马,心疼她那么小只却抱那么大个国徽那么久,肯定是累坏了。

  “那我们走了啊。”

  他边说边把头上一顶宽檐帽摘下,后又罩在胸前简单行了个礼,还挺嘲讽的,就扣到白之桃脸上给她遮阳。

  “你戴好,今天太阳大。”

  白之桃赶紧把帽子拉下来,想还给苏日勒。

  “不了不了。还是你戴。这样比较不容易晒黑。”

  “我都晒二十多年了,又不差这一天。”

  说着说着,两人已骑上马慢慢走出大队场部。苏日勒见帽檐下白之桃一张细白小脸红扑扑,顿时玩心大起猛的拉紧帽子抽绳。

  ——因此就听唰的一下,白之桃小脑袋瓜瞬间被帽子完全裹住,连同眼睛,全被挡在宽宽的帽檐下。

  就留张嘴在外面。

  粉嘟嘟的、微微张着的嘴。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坏了。

  某人忽然就有点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