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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结婚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婚姻登记处小小一间房,工作人员坐在桌后看看两人资料,又把介绍信拿出来翻一通,就道没问题,那咱们照片带了吗,等下好盖钢印。

  白之桃一愣,连忙转向苏日勒。

  “哎呀,我们没有提前去拍结婚照呀。”

  谁知苏日勒一点不着急,只笑说了句我们拍过啊,就把钱夹从怀里抽出来。

  照片放在钱包夹层一张透明塑料纸下,卡得很紧,取出来要费不少力。苏日勒一是小心二是手部受伤,好不容易拿出来,就引得白之桃凑过来看。

  “我们这次来县城一直在医院,怎么可能拍过……”

  男人挑眉,笑。

  “这次是这次,”苏日勒道,“这次又不代表上次。”

  话毕,照片已经递给工作人员,以米糊胶水粘好,再猛轧上个钢印,十分结实。

  一连两次,一共两个红本本。

  “来,两位拿好。祝百年好合!”

  白之桃赶紧翻开小本本看。

  只见上头贴的照片正是他们第一次来县城拍照时闹乌龙搞错的那张,画面正中明晃晃一个双喜字,无论构图还是两人长得都很好。就是当时老板有点担心,生怕白之桃被苏日勒绑去结婚。

  没想到他们还真结上了。

  拿到证后,苏日勒的说法是自己一直把照片随身携带,担心白之桃没有,就想打电话让政委那边托人去找嘎斯迈,好从家带过来。然而白之桃事后睡觉时他亲自看了下,居然在她钱包里也发现了同样这张照片。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如愿以偿,有人为他日夜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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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刺眼。

  白之桃捏着那个红艳艳的小本本,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唯独脚步虚浮,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好像突然做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结婚。

  没告诉家里人,也没谈过彩礼嫁妆,更没谈过之后的计划,就这么把婚结了,一声不响。唯一知道的是以后她得搬出嘎斯迈家,转而和苏日勒住在一起。

  走到自行车前,白之桃因此脚步一顿。

  没有后悔的意思,真的。就是感觉有点抓不住实感。

  身后,苏日勒正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打招呼,简单说了两句立刻追上来,问白之桃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白之桃歪歪头,不解。

  “诶?可你不是和何医生说好了吗?领完证就回去。”

  苏日勒大言不惭:

  “我答应她的时候还没结婚,但是两分钟前我结婚了,已婚男人只能听自家媳妇儿的话,所以之前答应她的作废。”

  ——这简直就是歪理。

  白之桃边想边笑,忍不住用结婚证挡住自己半张脸。结果对面男人还特别骄傲,手一伸就把她结婚证抢了,害得她踮脚去够,着急喘气的样子像只小狗狗,甜死人了。

  “把本本还给我!”

  “亲一下就还。”

  白之桃急了,细声细气和苏日勒讲道理。

  “可、可是,你刚才还说会听我的话!”

  “我只听我媳妇儿的话,你是谁?”

  苏日勒一手高举结婚证,另只手小心翼翼挡住白之桃,表情似笑非笑。

  白之桃看出他眼神里的欢喜。

  于是耳朵一红揪住苏日勒衣领,踮踮脚,够不到,脚尖都快踮直了,还够不到。万不得已只好轻轻踩住男人皮靴,这才勉强凑到他颈边,嘴唇贴上去。

  因在外面,白之桃还是很害羞,所以亲了下苏日勒下巴就躲开了。

  “这样可以吗?”

  她声音绵软,像温水炖蛋,又乖又嗲。

  “如果不可以,那我们回去再亲,好不好嘛?”

  苏日勒眼睛用力一闭,感觉浑身舒畅,头皮发麻。

  没人能懂他又争又抢最后成功娶到心上人的快乐。

  且他的心上人——严谨一点来说现在已经是合法妻子了,还这么可爱,这么黏人,在外面亲不够还说回去接着亲。

  真是要把他**才罢休。

  由此可见不仅恋爱中的男人没有智商,就连婚后的男人同样也不聪明。

  苏日勒完全就是典型案例,且语文零分。

  ——白之桃哪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没关系,不重要,某人自己会把自己哄好。

  于是俯身,也往白之桃脸上亲了口。特别特别响亮的“啵”的一声,然后才说好嘞,都听我媳妇儿的。

  说着,就把结婚证还给她。

  白之桃问:“那你为什么又要亲我。”

  “这是回礼。两口子就得有来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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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不着急回医院,苏日勒就想拉着白之桃在街上转转。

  结婚这事看似简单,似乎照片一贴章一盖就完了,实际上要操心的东西可多。如白之桃家长那边怎么说,还有未来两人工作生活,要不要在内蒙定居等等,都是问题。

  有些太远的事情可能谁也没法现在就下结论,但白之桃家里人那头肯定要立马通知才行。

  苏日勒早想到这层,所以决定领证的当天就让政委提前帮他把电报拍了。并要求口吻郑重,文字书面,一定要显得白之桃非常非常受兵团重视,结婚诸事都有组织撑腰。

  政委说:“这个有难度。小白毕竟是资本家后代。”

  苏日勒道:“我不管。她现在是兵团里最受尊敬的教员。”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因而苏日勒心想电报一定先到,但是只有电报肯定还不行,一定要再寄点东西过去,让岳父岳母看到他的诚心和基本实力,这样才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于是就道:“我们买点东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货皮毛,有好的就都寄走,没好的就直接寄钱。你觉得呢?”

  白之桃微微一愣。

  “寄走?”

  “对啊,”苏日勒比她还奇怪,“现在风头大,没法把你家里人接来,不然肯定直接把人接来生活了,还寄什么东西,到了现买。”

  话到此处,白之桃才突然转过弯来。随后突然抓住苏日勒的手问道:

  “你、你的意思是,如果情况允许,或许能把我爷爷他们都接到内蒙古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