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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苏日勒检查完证件材料,驾驶员看再没什么事便也走了。医院挂号大厅安安静静,温度较之室外偏低,苏日勒回到病房把东西放下,垂眼一看,就见白之桃正靠在椅子上午睡。

  小姑娘头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样子明显就是这几天各种压力累坏了。

  苏日勒动作很轻,把人抱**,又把被子给人盖好,这才自己去到护士站采血,不想在病房里打扰白之桃睡觉。

  索性一切都好。

  这一整天下来,他所有血检都很正常,炎症数值直接大幅度降了一个频。何佳鑫来回看看报告,脸上露出一点光,说那你今天没事干就待屋里别乱走了,好好养精蓄锐,明早好去领证。

  “真的,我和张建国也说了,他也担心你和小白结婚这事呢,你总要为了人家姑娘着想,别再把自己弄伤弄病了。”

  其实说这话时,何佳鑫还是有点担心的,生怕苏日勒不听讲。

  没想到此人平时油盐不进,唯独拿老婆压他就很管用,因此一说一个准老老实实回屋了,只有傍晚和白之桃一起下楼吃了个饭,除此之外再没冒头。

  何佳鑫深感欣慰。

  殊不知苏日勒原本就没想着出去。待病房怎么了,病房里也有很多能干的事好不好?

  晚饭后,苏日勒今日第三次做完血检回到房间,就看到白之桃坐在床头削苹果。

  这时正好是傍晚时分,夕阳最漂亮的时候。暖融融的金光盖满屋子,也照得白之桃眼睛既清且柔。

  之前何佳鑫探病带来的几个苹果一直没吃,一是因为白之桃不会削,二是因为苏日勒手不方便。这会儿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歪歪扭扭在那削苹果,果皮一粗一细转成圈,要掉不掉,动作笨拙。

  苏日勒连忙叫住她。

  “谁让你学这个的?”

  白之桃顿了下,抬起头。

  “我跟小云学的……怎么了吗?”

  “放下。小心划到手。”

  说着,不由分说就从白之桃手里拿过小刀,且额外补充一句,非常黏糊。

  “这种事你学他干嘛。多危险啊。”

  那语气不像在说削苹果,而是像说抡菜刀。

  话毕,左手拿苹果右手削皮,虽有些许不便,但总比白之桃削得好,果皮延绵不断缓缓垂下,厚度均匀。

  白之桃小声咕哝。

  “你不要总跟我抢活干,现在人家都不知道谁才是病号了。”

  苏日勒头也不抬,继续转着苹果。

  “没事。你昨晚也挺辛苦的,是该补补。”

  男人态度过于自然,以至于白之桃愣了足有数秒才反应过他话里的深意。

  于是轰的一下血液全部涌上头顶,脸颊耳朵脖子要多红就有多红,好像被烫熟了一样。

  “你、你你……”

  “我怎么了?”

  “你在胡胡胡……胡说八道什么呀!”

  这头,白之桃急得话都说不利索,另一边苏日勒却沉着冷静的抬起头,一脸无辜又疑惑的歪歪头,道:

  “我怎么胡说了?你连续守了我两天,没睡好,难道不辛苦吗?你把苹果吃了补充下维生素,这有什么不对的。”

  搞什么。

  他居然敢这样反将一军?

  白之桃瞬间哑口无言,唰的蹲下把脸撇开不看对面。谁知一瓣削好的苹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递到她嘴边,圆润光滑,白莹莹的。

  男人金瞳一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笑意。

  “喏,第一口,给你吃。”

  白之桃说:“才不要,第一口是试吃,万一不甜呢。”

  “是,大小姐,我给你试试甜不甜先。”

  然后一瓣苹果被咬掉一半,苏日勒嚼了嚼,说很甜的,你放心吃吧,白之桃这才就着他手小心咬了一口。

  还行。

  不是特别甜的那种。

  可她没由来的还是感到开心。

  之后又到晚上。这年代娱乐项目少,一般就是下棋看书,撑破天听个半导体,但也不是谁家都有。因而人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睡觉的睡觉,该睡那个觉的也睡觉,所以很多家庭都是多子女。

  和苏日勒有过实质性关系后,一到晚上,白之桃反倒觉得有点别扭。

  医院很安静,只有楼下花园里时不时传来两声虫鸣。并且与闷热的城市不同,科尔沁地广人稀,哪怕再是夏季一到晚上也有凉意。

  室内气氛微妙。

  不过还好,尴尬倒称不上,而是一种……

  呃,怎么说呢。

  羞涩、紧张、心照不宣。

  对。

  就是这样。

  于是,沉默半晌,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

  “我……”

  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苏日勒道。

  白之桃眼神闪躲,半天才憋出句:

  “我今晚睡……”

  “——睡床。”

  苏日勒斩钉截铁,一点没发现自己答的好像过于急切了,还是看到白之桃手指头都快绞断了才反应过来,就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

  说着说着,自己脸也跟着红了,声音都低几度,又哑又抖。

  ”你放心……今晚不、不那什么。“

  没想到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再次静止。

  那什么。

  什么那什么。

  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之桃哗啦一下站起来,同手同脚走向病床。

  苏日勒都不敢正眼看她。

  最后结果就是两人昨晚都那样没羞没臊了,今晚却纯得跟小萝卜白菜似的,一张一米二小床一人一半,背靠背,还不是真把后背贴一起的那种背靠背——

  而是谁要是一不小心动了一下,还得立马往边上一缩的背靠背。

  真没谁了,这俩。

  活该他们凑一对。

  只是这样僵直身体蜷缩半天,不管是白之桃还是苏日勒明显都不太好受。白之桃倒还好点,她人小,顶多胳膊有点麻,苏日勒那头却呼吸略显急促,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也好。

  她不知道就对了,知道了那还得了?

  因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苏日勒正咬牙切齿强忍着体内某种热意,边骂自己不要脸,边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能白之桃后背一碰自己就有感觉了呢?

  丢不丢人啊。

  苏日勒·巴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