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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事。

  刚刚转正不久的白教员小同志现在满脑子全是坏事!

  经此几糟,饶是她对那方面并不太懂,也好像隐隐约约发觉苏日勒那方面似乎有点吓人。

  且不说别的,大啊小的这东西又没参照物,就先不予评论,可要是只说时长的话……

  那白之桃现在就已经颇有微词了。

  这种事情真的需要那么久吗?

  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腿和文胸那里被磨疼了,甚至手都酸了,结果男人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还不准她叫,不然一叫就亲嘴,时间越弄越长。

  所以白之桃一想这事就害羞,这会儿又被苏日勒歪打正着正好问到点子上,浑身上下就更是一哆嗦。

  “侬、侬不要瞎说哦,我才不会想那种事情呢。”

  苏日勒眼睛一眯,眉毛压下,就跟要吃人似的凑上去问:

  “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是哪种?”

  “该不会是……扯证后才能干的那种吧?”

  白之桃头顶冒起青烟。

  好像脑子烧坏宕机,她蹲在地上迷迷糊糊就往后倒去,结果男人一只手就把她捞过来,然后道:

  “我猜对了?嗯?”

  白之桃十分牵强的说:“不对。你猜得不对。”

  行。媳妇儿说什么就什么。

  苏日勒默默心想,站起身,把白之桃拉起来吃饭去。没想着跟她说董大为今天这摊子事,因觉得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给自己排忧解难的。

  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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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委没抓着苏日勒,最后只能一个人到包间里陪冯主任吃饭。董大为这事也算是定下来了,明天就看他怎么安排,已经是破罐子破摔。

  黄羊肉鲜嫩|爽口,可一桌子菜没有一人吃得开心。

  于是,第二天一早,原本欢乐喧腾的那达慕大会忽然陷入一片诡异气氛。赛马摔跤的热闹暂时停止,人群被引导着,最终围拢在场地中央一片特意清空出来的平地上。

  所有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干啥啊?今天不是搏克比赛吗?”

  “说是有个汉人要先给我们表演节目,然后才到搏克呢。”

  然而话音至此,边上却有人吵着喊着说让路。一个特别大的铁笼子蒙着黑布被抬来,大家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却能听见一阵压抑粗重的低吠。

  狗?

  可是怎么这么大个儿。

  白之桃也挤在人群中,心脏怦怦直跳。

  其实昨晚下班回家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只是无论她怎么问苏日勒都不肯说,最后急得没法,居然大着胆子把男人拉到蒙古包背面一按,小小一只直接垫脚拽住苏日勒衣领道:

  “到底什么事!你不和我说,就是瞒着我!”

  两人距离极近。

  苏日勒眼一垂,看看自己胸口那双小手,细皮嫩肉的,哪有什么威慑力。

  他家这个就这样。身娇体软皮肤白,一碰一个印儿,还好意思装凶。

  于是照样闭紧嘴巴,反过来把白之桃拎回家摸了个遍,最后说是有事,但不是自己的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白之桃倒没有不信。

  想着,视线平移,又重回场地中央那个大铁笼子。

  这时间,有人忽然说了句:

  “真奇怪,怎么有股臊味儿?”

  话音刚落,人群再次左右分开,这回是董大为来了,身后还跟着冯主任等人。白之桃踮脚看到苏日勒,还没来及开口,男人就一个侧身挤过来,一把将她拉开。

  “走。这个我们不看。不在这儿待。”

  边说,还边和那头的政委打招呼。政委很是理解,摆摆手也让苏日勒带着白之桃走。

  白之桃一步三回头。

  “这个怎么了吗?”

  “——大家请看,这就是打狼表演!”

  突然,就听“哗”的一声,场地中央的董大为猛扯下黑布,布和人都是哗的一声——

  笼子里果然是头狼。

  但这头狼和人们印象中毛色油亮、目光凶悍的草原狼相去甚远。

  它很瘦,瘦得肋骨清晰可见,一根根凸在灰黄的毛皮下;腹部深陷尾巴耷拉,后腿溃烂,并已生蛆。

  ——这样一头狼,好像对于人类而言不再具有任何威胁。

  可那双浑浊阴森的绿眼睛怎么看怎么瘆人,里面似乎没有多少凶狠,只有种被长期囚禁、虐待以及饥饿折磨出的疯狂。

  有个经验老道的牧民皱紧眉头。

  “这是头老狼,还病着……看样子是出走赴死,结果不小心被夹子夹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董大为也听见了。因此拿起套马杆转过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对人们宣布:

  “各位军民同志们,大家好!我叫董大为,是一个刚来草原几天的革命志士!今天是我第一次拿起套马杆,我将用这几天紧急学习的套马杆基本用法,来向各位表演一场打狼节目!让大家看看我的勇气,看看我们人民的勇气!”

  话毕,两手一张四面转向,只等掌声响起。

  然而周围却没有一人作声,更别提鼓掌。

  董大为有点尴尬。

  不过他脑子转得还算快,敞怀不行那就敬礼,这下人们不得不接茬,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这下白之桃彻底搞明白了,连忙拉住苏日勒衣角,一张细白小脸吓得血色全无。

  “董、董大为同志的意思是,他要用套马杆在人群中套狼?”

  “对。”

  “那怎么行!”

  白之桃急得要死,回头又看看密密麻麻的人群,“且不说他会不会用套马杆,会不会伤着自己!这里人这么多,万一伤到别人可怎么办!”

  苏日勒大步拽着白之桃往外走,看上去一点想管的意思都没有,而且他腿长步子也大,白之桃光是想追上他就已经气喘吁吁。

  “——苏日勒!”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白之桃再次叫道。

  可意料之外的是,这次男人居然极其认真的转过脸来,然后胳膊一伸,直接就把白之桃抱上了原本用于领奖的高台上。

  “我在听。”

  他说。

  “而且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白之桃吞咽一下,紧紧盯住那双金棕色眼睛。

  明亮、稳定、温柔。

  她无法拒绝。

  “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里所有人都养大了我,我不可能放任他们的安全不管。但是,在此之前——”

  苏日勒平静的说,“我要先确保你的安全。”

  她其实根本不用怀疑。

  白之桃喉咙一哽,说不出话。

  她喜欢的这个男人,是万事都会以她为先,而不是永远只有她一人之事。

  爱有取舍。他有责任、有担当,有不可摒弃之义务。

  而她愿意相信苏日勒·巴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