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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说我们的队伍是人民的队伍呢。哪怕像刘婶这样的值班哨岗都让她站院子里来,还给她倒了杯茶喝。

  因此苏日勒一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刘婶咕咚咚把茶水咽了往这边跑。他有些防备,皱皱眉往后一退,拉开距离问什么事。

  刘婶哎哎两声,抹抹嘴道:

  “哎,顾问,您别这么的,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说媒的,是有事想求你。”

  “我让你说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天那事,你跟你对象不是不愿答应吗?所以我就找了我队上的一个姑娘,她答应了。”

  这下苏日勒听都不听,转身要走。

  没想到刘婶力气特别大,一把就薅住他胳膊往后拽,嘴上还说真不是让你相亲去的,你就帮我开个证明,不然我天天找你相亲去。

  苏日勒这才回过头,嗖的把胳膊从刘婶手里抽出来,甩了甩。

  “什么证明。”

  “就是证明一个人没傻,”刘婶指指自己脑袋,“——那姑娘是个痴呆。”

  原来是精神类证明。

  但是这种证明不能随便乱开,且兵团医务室也没那种资质,苏日勒当然不可能答应。

  于是就让刘婶自己去跟政委商量,刘婶不愿意,他就说那没办法了,我管不了这些。

  刘婶急了,开始嚷嚷。

  “顾问,你要不开这证明,那谁愿意跟她相亲!?你兄弟以后结婚嫁娶也要看我,如果我往外说他的不好,那他这辈子娶媳妇都难!”

  苏日勒立刻睇了她眼。

  “你威胁我。”

  “不不不,婶子没这个意思……咱们兵民一家亲,有事互帮互助一下,不好吗?”

  “帮不了,”苏日勒道,“你少来找我,就是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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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刘婶子,苏日勒重新回到会议室。

  本次大会无非就是聊聊夏季草场的迁徙规划,且刚才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因此苏日勒现在回来,大家都好奇什么事叫他出去。苏日勒如实说了情况,有人就摇摇头啧啧两声,很为他感叹。

  “顾问,那你遇上麻烦了。媒婆很不好打发的,会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你。”

  边上老张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就道:

  “哎哟喂,可不是嘛!就咱们小苏同志这脸,这身材,这工作,哪个姑娘不喜欢啊?那媒婆不为别的就为这一茬肯定也得踏破咱们兵团的门槛!到时候咱们统统放假回家,让小苏一个人搞建设,哈哈哈愁不死老孙!”

  政委一瞪老张,连嘘好几声。

  “胡说什么呢!”

  说着,又转向苏日勒道,“不过老张说的是。顾问呐,这人你可要妥善处理好,不然影响到工作就得不偿失了。”

  “那你让我怎么处理。辞职吗。”

  这时老张再次桀桀怪笑一声,噼啪拍了下手,瞬间汇聚所有人目光。

  “要不咱们这么的吧。政委,你今天就帮他打个报告,向组织上申请,让小苏跟白教员尽快结婚。不然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婚一结应该就没人敢惦记了,谁敢破坏军婚啊?”

  不得不说,就老张这个脑子,放过去封建时代多少得是个爷。就是那种四处逢迎靠人脉起家的一把手,卖人情全卖在人心坎上。

  苏日勒精神立马就来了,跟着他附和道:

  “对。政委——不你让我尽快解决个人问题吗?现在我解决了,就差你一封介绍信了,介绍下我爱人。”

  爱人。

  从对象到爱人的称呼转变他甚至一秒都用不到,完全就适应了这个全新的语境。

  政委被架在火上烤,压根儿没想着老张还能帮苏日勒起这个头,所谓京片子果然名不虚传。只好先把事情应了,道介绍信一定帮写,但是要等白之桃转正才行。

  “那你什么时候给她转正?”

  苏日勒追问道。

  “那达慕大会的吧,”政委说,“到时候上面要下来不少人看活动,顺便检查扫盲班成果。到时候一定,一定让你把婚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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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后,老张跟着苏日勒一路晃,一直晃到供销社去。

  “兄弟,你说哥们儿够不够意思,见缝插针就把你终|身大事定下来了,是不是比好多人亲爹都靠谱。”

  “是,”苏日勒点点头,问,“等下你看看要什么烟,请你抽。”

  老张顿时就乐了。

  他这人一大特点就是**兮兮的,也不坏,就是挺多时候故意讨人嫌一下。所以下一秒忽然嘿哟一句,就说真孝顺,但是这次不要了,结婚可花钱呢,到时候我去你婚礼上抽就行了。

  苏日勒抱胸也在边上笑。两人到供销社分别买了点东西,苏日勒买了两捆蜡烛还有好几副笔记本钢笔,老张凑过来,一看有点纳闷,就问:

  “买这么多蜡烛本子笔,咋的,你要让小白在家里办班啊?”

  “办什么班?”

  “辅导班,”老张说,“哦我忘了,你们内蒙没有。我们北京以前有洋人开的钢琴班。”

  没想到苏日勒眨眨眼,就说不是,我这是支持我爱人事业,多给她买点先放着。老张切他一声,道你省省吧,你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不就是想让小白早点转正跟你结婚嘛。大大方方说,有啥不好意思的。”

  说着,柜上两口子也凑过来问苏日勒是不是好事将近。老张替他点点头,对面叔叔却道:

  “哎,那可巧了不是!最近咱们草原上要结婚的可多了!就刚刚——才来个人买布,说是要娶媳妇了,提前扯了几尺布备着。”

  老张八卦心重,就问谁啊,哪个大队的,牧民还是知青?

  “那男的好像是个盲流,”叔叔道,“那姑娘嘛,听说是个**,但是长得漂亮——反正听那男的意思是,这人是刘婶子介绍来的,既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那这事应该是稳了。”

  苏日勒皱了皱眉。

  刘婶介绍的**姑娘?

  可她不说那姑娘是当看板用的吗,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