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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婚礼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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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之桃认真思考了一下。

  蒙古新娘结婚的头冠她是没见过的,也不确定好不好看,就不能随便说喜欢;而花环虽然好看却稍显潦草,平时戴着玩玩还可以,婚礼上戴似乎就不够郑重。

  所以,该选哪个呢?

  白之桃皱起眉头,神情严肃。

  “这个好难选哦……”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声。只是刚一开口,人却猛的反应过来——

  明天又不是她和苏日勒的婚礼,自己在这里瞎琢磨什么呀!

  脸颊倏的一热,白之桃慌忙低下头。又借着拢头发的动作,极不自然的躲开身边男人的目光。

  没想到边上苏日勒看到白之桃躲也一点不气,只管牵着她和巴托尔一路回营。今晚夕阳依旧正好,酡红的颜色,如美人醉酒后面上红云,怎么看也看不够。

  到家后,事情还有很多。白之桃和阿古拉一起把白天没发完的喜帖一一送到邻居手中,路过营地中央空地时,发现这里架起了好几盏煤油灯,把四下照得既明亮又模糊。

  白之桃看到朝鲁和几个男人正在场地上立起一根高高的柱子。这种柱子由实木制成,往往在百斤以上,等下人们就会在这上面挂满五彩经幡,到时候风一吹,彩绸飘扬,祝福自然就延伸到每家每户。

  不仅如此。在草原,若营地里有人结婚,家家户户都不会闲着,纷纷要来出一把力。因此除男人之外,女人们也磨刀霍霍,都在准备明天的吃食,欢声笑语夹在叮叮当当的碗碟声中,别提有多动听。

  这样一片生机勃勃的美好景象,本该让人看了心中高兴才对。

  可不知怎么,望着那精心搭建却依旧显得有些空旷的经幡柱,朝鲁忙前忙后,笑脸傻里傻气,白之桃见了,却总觉得心里像是坠着块石头。

  送完请帖,阿古拉就先回嘎斯迈家了,说是要把昨天没包完的马肉都包好。白之桃不会做饭,更别提包包子,所以就被小姑娘留在了屋外。

  “嫂嫂,你先去玩嘛,等包子包好了,我来叫你。咱们今晚可以先蒸几个包子当晚饭吃。”

  白之桃勉强笑笑,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又走回经幡下,结果正好被在挂彩绸的苏日勒一眼逮住。

  男人宽肩窄腰,这会儿为图干活方便就把上衣脱了,露出满身流畅肌肉线条。白之桃被他叫得回头一看,谁知这种画面根本不能看,看了就要快快跑掉。

  “你——你又这样不穿衣服!那我回家去了!”

  “哎,别回啊,”苏日勒笑嘻嘻喊她声,“今天不冷,你等我下,我马上忙完,干完活咱们一起回去。”

  苏日勒对白之桃的那点心思,大家都是知道的。特别是木图,他和白之桃也算不打不相识,对这两人情况了解多些。刚好现在他也在场,便说兄弟你先去陪小白姑娘,朝鲁的大事有我们,可你的大事暂时只能靠自己。

  他们这伙人都是同一代长大的,感情深厚。苏日勒本来也不想跟木图客气,只是他肚子里忽然就开始冒坏水,于是摇摇头,说还有点别的打算,便道:

  “没事,这次真要让她等等我。”

  说着,又从高处扭过头,冲着白之桃喊道:

  “——我手好像给划伤了,你先别走,帮我看看啊!”

  旁边木图一眯眼睛,尤不可思议。

  “兄弟,你手哪里伤了?”

  苏日勒压低声音:“我手没伤啊。”

  “那你还和小白姑娘说你手受伤了?等下下去人家一看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怎么说?”

  苏日勒浓眉一挑,轻嗤一声。

  “木刺扎手里,人眼睛能看得到吗?只要我说我手被扎了,那就是被扎了。这样她看不见,但是照样得心疼我。”

  话毕,埋头又把边上一片经幡都挂好,这才身形矫健的从一人家屋顶上跳下来。整套|动作就跟狼一样,腰腹绷紧发力,逼出一排鲨鱼肌,有多游刃有余。

  落地后,苏日勒立刻抓起外衣跑到白之桃身前。

  “帮我看看。”

  他说,并且伸手,就算理不直气也壮,“我感觉我手里好像扎了个木刺,挺疼的。我不好弄,你帮我弄出来?”

  刚才,远看着苏日勒就那么朝着自己跑来,白之桃还明明想躲。结果一听他被扎到手,就不自主的有点心疼,于是小心翼翼捧起男人大手看了看,问:

  “你觉得是哪个位置?”

  “好像食指那里,有一点。”

  白之桃摸摸索索,想借着昏暗煤油灯看仔细,就把头一整个都埋进苏日勒手掌心看个不停。只是她这样子就好像故意抱着他手在蹭一样。乖得要死,真像个小狗似的。

  苏日勒心中暗爽,也暗暗勾唇。

  可白之桃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因此只能在男人手上摸来摸去,试图找到那个原本就不存在的木刺。而她一双小手冰冰凉,又很软,来回摸这样几下,很快就让人受不住。

  苏日勒差点就要拉警报。好在他动作快,抢先一步就把手抽回。

  “算了。找不到就不管了。”

  “那怎么行?木刺扎到手里多难受呀。”

  “怎么,你关心我啊?”

  “啪”的一声。他就这么冷不丁的反将一军。

  白之桃抬起头,小脸涨红,却没躲。

  “你关心我,所以我也关心你——这、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男人拖长嗓音,故意哦了一句。

  其实,就按白之桃这个道理,他还能再赖上她一万次。

  既然我关心你那你便也关心我,那么,要是我喜欢你呢?

  那她就必须也得喜欢自己了。

  苏日勒心说道。

  只是他这回没作声,就那么静静看着白之桃。见那张细白小脸短暂降温再升温,笑时和紧张都会有梨涡浮现,于是等了一会儿才道: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白之桃微微一愣,“什么……?”

  “——刚刚,”他说,“刚刚你路过的时候,我看你表情像有心事。是又在想明天的婚礼,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