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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 给她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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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之桃三言两语就把原因讲给苏日勒听。

  大概就是她还在上海的时候,邻居家有只白色的鹦鹉,起名“雪衣娘”,大家都特别喜欢。后面风波那阵,不知是谁举报了这只鹦鹉,说给一只鸟起名叫“娘”,是对广大女性同志的侮辱,是封建思想的流毒,然后这只鹦鹉便被处理掉了。

  蒙古包里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两人耳边就只剩小狗的哼唧声,和一点模模糊糊的炭火噼啪声。

  白之桃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惋惜:

  “那只鹦鹉很乖的,过去我每天放学回家,它都会对我说‘欢迎欢迎,恭喜发财’……”

  “所以,不要给小动物起太认真的名字,免得被人拿去做文章,平白遭殃。人至少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死,但是它们不能。”

  苏日勒垂眼看着白之桃。

  她目光好清,眼波似烟波,袅袅婷婷。他心随牵动,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眼尾。

  “行,那就叫它‘小狗’。”

  话毕,顿了顿,又补充道,“乖啊,你以后都不用怕了。这里是科尔沁草原,是你新的家。”

  他每次哄人都这么直白简单。却不知为何,白之桃尤其就吃这套。于是,在男人话音落后的瞬间,她止不住的眼眶一热,闷声闷气就用力点点头。

  “嗯,我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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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找点事做,苏日勒就提议教小狗一些简单的指令,比如“坐”、“趴下”、“打转”、“装死”之类。

  白之桃欣然同意。可她性子软,语气也很温柔,小狗在她面前简直无法无天,不仅不听指令,反而以为是在跟自己玩,于是兴奋的抱着白之桃手指舔来舔去。

  白之桃试了好几次都毫无效果,作为奖励用的肉干也被小狗骗光,就只好眼巴巴的望着苏日勒。

  到底是谁说白之桃是狗崽子的?苏日勒被这水汪汪的目光一看,整个人爽得要死,真觉得这是双小狗一样的眼睛,非把人可爱得心都化了。因此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上些宠溺,无奈道:

  “动物都精得很,最会看人下菜碟。你看上去太好说话了,它自然就不听你的。”

  说着,转头瞥眼小狗,也不呵斥,更不给肉感,只是眼一沉,小狗就立刻夹紧尾巴,把耳朵耷拉下来。

  苏日勒轻飘飘跟狗说:“坐。”

  小狗一屁蹲立刻坐住。

  他于是指着小狗向白之桃炫耀道:“你看,很简单。”

  苏日勒示范后,白之桃便有些跃跃欲试,就学着他的样子努力让自己声音听上去严肃些。只是性格这种东西又不是一两天就能变的,她学半天学不会,效果依然有限。苏日勒也不急,就坐在旁边默默的看。

  正好那边白之桃又装凶,一个劲儿的跟小狗说坐,你坐呀,坐!小狗哼唧唧叫个不停还偷闲挠挠痒,唯独就是不听白之桃的话。她着急,小脸发红,就轻轻拍拍小狗脑袋,希望它乖。可苏日勒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她那么乖。

  所以他忽然就来了句:“你要不先和我练习一下吧。”

  白之桃一愣,“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发火。”

  苏日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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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之桃哪能想到,男人所谓的练习,就是让她冲着自己骂人。

  可是白之桃不会骂人,一句脏话也不会。她唯一能想到的难听话似乎只有流氓**小瘪三,且小瘪三是万万不能说的,家里人告诉她这个词很脏。另外**也不行,这么看上去就只能骂流氓。

  白之桃搞不明白。狗又听不懂人话,苏日勒干嘛要她练骂人话?

  白之桃犹犹豫豫。

  “我……我真的不会骂人。”

  苏日勒抱胸站起身,弯腰把脸凑近白之桃眼前。

  “撒谎。你之前骂过我流氓。”

  白之桃耳尖一红,结结巴巴道我不是故意的。苏日勒一点不生气,就说那你这次再试试,这才看到她弱弱抬起头。

  “那、那个,对不起啊苏日勒同……不是,苏日勒,我要开始骂你了。”

  她原来骂人都要事先打好招呼。苏日勒日被白之桃甜得不行,嘴角都快压不住,只好连连点头。

  没想到紧接着白之桃就支支吾吾跟了句流氓,声音都是打颤的,一点都不凶,好像还把他骂爽了。

  “你——流、流氓!”

  他觉得自己天灵盖都快飞出去了。

  不过面上该装还是得装。苏日勒很辛苦忍住,就冲白之桃默默点点头。

  “嗯。继续。”

  “你——你好烦啊!”

  “嗯。”

  “你是狗!”

  她这话要人怎么接?

  他汪一声可以吗?

  “汪!”

  就在这时,两人脚下忽然传来小狗的叫声。

  白之桃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狗又开始咬她的鞋。谁知这一分神,她边上的人形大狗也咬了过来,一口就含|住她颈边一块布料。也不重,却让人没法再看到苏日勒的脸。

  男人宽阔肩膀就横在自己眼前,只要她略微侧目,白之桃甚至能看清苏日勒脖颈上跳动的青筋。

  “继续啊。”

  耳畔又传来男人低沉嗓音。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声音尤其沙哑缱绻。

  白之桃咽了咽口水。

  她有点词穷,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可骂。索性豁出去,一不做二不休,抬起手就轻轻给了苏日勒一巴掌。

  这的的确确是一巴掌,但并不是打人的那种一巴掌。而更像刚才她轻拍小狗的脑袋,想让它乖乖听话。

  ——啪。

  真是好轻好轻的一下。不仅白之桃,就连苏日勒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这样。

  他没动。白之桃却焦急目移看他一眼,结果眼一抬,就看到男人长发之下发红的耳尖和脖颈。

  糟糕。苏日勒居然被自己骂到耳朵气红!

  白之桃脑子里嗡嗡乱叫。

  她想推开男人。要么她主动退开也行。可她稍有退意,苏日勒含糊低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说:

  “白之桃。

  ”她浑身一颤,然后听到下一句。

  “你把我当狗骂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