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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再叫几声,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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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之桃把脸低下去。

  她心说不是说好的改口叫名字吗,怎么苏日勒同志还答应上了?又一想,既然已经改口,那么在心底也该叫他的名字。

  苏日勒。

  心念这个名字时,白之桃只觉心口像是揣了只闹腾腾的小狗,怎么按都不按不住。于是慌忙伸出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假装去抚那只早就在她怀里睡熟的小狗崽。

  苏日勒托脸盯着白之桃,一个劲儿猛看。然后看一会儿突然开口,就说你再叫一次。

  白之桃瞪他一眼,稍显嗔怪。

  “不是叫过了吗?”

  男人纹丝不动,依然托腮望定她。

  “光叫一声就完了?多叫几声听听。不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实意改口的?”

  “苏日勒同志,你这是耍赖!”

  “嗯?听不懂。我名字又不叫苏日勒同志,我叫苏日勒·巴托尔。”

  这人真粘人!并且很像小孩子。白之桃闻言耳尖红透,想着既然嘴上说不过,那就私底下偷偷说人坏话。可她不吱声,苏日勒就一直不把脸移开,看那阵仗,就像非等她叫一声不可。

  白之桃无奈,只好声如蚊蚋的说:“——苏日勒、苏日勒、苏日勒……这样总行了吧?”

  其实还不行。因苏日勒觉得根本不够。

  白之桃念他名字声音好软,几乎是含在嘴里叫出来的,嗲得跟什么似的,把他心都叫酥了。他还想再听,又怕这么逗下去真把人惹恼了,就低声笑笑,这才缓缓退了开去。

  可他这次真是特别高兴,一路上心情大好,便跟着一旁的朝鲁一起唱了几首歌。其中有首情歌,歌词优美,唱河岸宽阔,骏马奔腾,我与我唯一的恋人相见离别多美好。

  这情歌一共就三句歌词,反复唱两遍,中间全是悠扬长调。苏日勒歌声低缓,白之桃静静凝望他侧脸。蒙语她听不懂,但是歌声飞上天空,乘上草原长风远远飘走,马车一路晃呀晃,就这么把路走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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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抵达兵团大院门口,苏日勒率先跳下车,示意白之桃走过来让他抱。白之桃抱着小狗,本身又很小心,就小步靠过去,两人默契熟稔,仿佛习惯千百次。

  朝鲁很快也跟着蹦下来,兴奋嚷嚷着要回营地给妹妹和大家发礼物。苏日勒谢过赶车的老翟,塞了烟给他,转头领着边上两人走进大院。

  兵团大院开间宽阔,进门左手是哨岗,右边则是马厩。**耳朵灵,一早就听到院外主人们的声音,都显得异常兴奋。

  越走近马厩,里面响鼻声和蹄子刨地的声音就越发清晰。白之桃转过头,一眼就看到精神抖擞的巴托尔和小红花。

  巴托尔年纪稍长,且又是领头马,见苏日勒回来自然稍显克制,只是优雅扬扬脖颈,喷了个响鼻。

  而它边上的小红花就不一样,这家伙可活泼着呢,一看到朝鲁的脸就开始在马厩里踢踢踏踏的跳,差点没撞到边上一匹安静吃草的军马。

  朝鲁笑嘻嘻冲过去,一把抱住小红花的脖子,亲热用额头抵住它脸直念叨:“想我没?我的好姑娘,可想死我啦!”

  白之桃因怀里抱着只小狗,现在小狗饿醒了,正哼唧唧叫,她人就不敢凑到马厩旁边,生怕巴托尔嫌烦。苏日勒回头一看,立刻明白她心意,于是快步走到巴托尔身边,低声用蒙语下了几个指令。

  没想到他一开口巴托尔就甩甩鬃毛,苏日勒又拉它一把,它这才无可奈何的安静下来。

  苏日勒对白之桃说:“你过来吧,巴托尔可以随便摸。”

  白之桃点点头,小心翼翼靠近巴托尔。

  这匹大黑马实在是太高大了,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充满力量感。她伸手轻轻摸摸巴托尔的脖子,触感温热结实,巴托尔喉咙里咕噜一声,鼻腔里喷出的热气迅速拂过白之桃手背。

  “我去跟老张说点事,马上回来。”

  “唔,好。”

  看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么依依的站在巴托尔边上,苏日勒一颗心几乎化成春水。他倒退几步边走边看,简直要把白之桃脸上看出个窟窿。好在他腿长,步子也大,两三下就来到屋檐下面,这才转身进去敲敲医务室的门。

  “哎,在呢,进进进!”

  老张大声吆喝,苏日勒推门而入。两人一对眼,老张就呲着大牙露出个笑容。

  “哟,回来啦?咋样呐?”

  苏日勒把带的烟和茶叶放在老张办公桌上,另外还有两包轧花饼干、牛轧糖,特别大方,都一起给了。

  “还行,谢谢你照顾巴托尔。”

  老张哎哎两声,边说边啧,看上去既客气又不客气。他一把薅过香烟茶叶牛轧糖,拆了包饼干,另一包就推回给苏日勒,道:

  “这饼干我就要一包,这包你拿回去,给小白同志吃,人小姑娘都爱吃这些甜的,你钱要用对地儿,懂不懂?”

  说着,嘎吱嘎吱吃口饼干,眯眼打量下苏日勒,脸上笑容逐渐促狭。

  “小苏同志,怎么说?瞧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儿,看来是革命进程有了大飞跃吧?”

  苏日勒心里得意,脸上却爱装,就淡淡应道:“还行。也就那样吧。”

  老张何等精明,知道他这内蒙好兄弟就这么死德行,于是点支烟,美滋滋在他面前吐了个烟圈。

  “哎呀,乐吧,我看你也就这分钟能乐了。既然只是还行,那我看你水平确实不行。”

  此话一出,苏日勒立刻装作漫不经意补上一句:“嗯。的确差点。也就是她把我介绍给她家里人了。”

  老张猛的一拍大腿,跳起来。

  “——可以啊!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小苏同志,你还真是有点恋爱天赋的啊!这可是个大进展,说明小白同志心里有你了!”

  只是他这次没热闹两句,人就很快冷静下来,随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提醒的口吻道:

  “不过兄弟,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俩事还没定下来,八字没一撇就始终是个隐患。而且啊……”

  苏日勒皱眉,“而且?”

  “对,而且,”老张说,“你可能要来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