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

  苏晓晚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沉。

  最麻烦的规则类型之一。

  这种规则通常意味着守护者油盐不进,只遵循某个早已死去的命令。

  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伏羲’,立刻分析‘忠诚’规则的逻辑漏洞!”

  陈镜明下令。

  “基于目前所有已知规则模型进行推演,寻找破解方案。”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结论。

  “逻辑推演:‘忠诚’规则的核心是对单一目标的绝对服从,其本质是排他的、非理性的。破解关键在于引入其逻辑无法兼容的变量。”

  “建议方案:情感干涉。”

  陈镜明看着方案眉头皱起。

  情感干涉?这太宽泛了。

  一旁的情感分析部主管却眼前一亮。

  “首席,忠诚的对立面是什么?是背叛吗?不,是博爱,是共情!”

  “一个绝对忠诚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君主或使命,他无法理解,更无法体会他人的感受!”

  陈镜明瞬间领悟,“就是这个!”

  【龙国提示:晓晚,尝试“共情”。不是让你去理解他,而是让你用更强大的情感,去覆盖他的规则。】

  ……

  戈壁之上。

  苏晓晚愣住。

  共情?

  用更强大的情感去覆盖?

  苏晓晚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安雅、海拉与黑白玫瑰。

  她们每一个,都刚刚从石将军的幻境中挣脱。

  她们每一个,都选择了现在的自己,而不是过去那个痛苦的执念。

  苏晓晚的目光落在了安雅身上,她想起了海拉转述的画面。

  那个年轻的护士,在明亮的医院走廊里奔跑,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生命拼尽全力,最后却只能面对那条冰冷的直线。

  那种无力感,那种属于“人”的悲伤。

  苏晓晚又看向海拉。

  她想起了亚特兰蒂斯的海底,想起了那万古的孤寂。

  海拉承载的,是一个文明覆灭的重量。

  她的歌声里,藏着千万族人的亡魂。

  那份守护的誓言,沉重到足以压垮神明。

  最后,是黑玫瑰和白玫瑰。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古堡里,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

  她们渴望的,只是一个拥抱,一个晚安故事,一份最简单的陪伴。

  那份被孤独侵蚀的渴望,足以让她们变得残忍,变得扭曲。

  这些……都是她们的过去。

  是她们背负的,沉甸甸的伤痛。

  只是现在。

  她们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苏晓晚。

  却把那些最深的痛苦,独自藏了起来。

  她们会用冰冷的身体为她挡风,会用空灵的歌声为她驱散疲惫,会用笨拙的方式逗她开心……

  想到这些,一滴温热的眼泪从苏晓晚的眼角滑落。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小人类。

  她感受着她们的感受。

  她承担着她们的痛苦。

  苏晓晚的哭声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呜咽。

  但这一声哭泣,却是“悲鸣”之“共情”。

  石将军那高大坚固的石躯,猛的震颤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苏晓晚,再次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这个人类女孩的哭声里,没有失去的悲痛,没有求不得的怨恨,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情感——

  “我看见了你的无力。”

  “我听见了你的孤独。”

  “我拥抱着你的渴望。”

  “你的痛苦,亦是我的痛苦。”

  石将军越去理解,那道被初心撼动出的石躯裂纹就越是扩大。

  “咔嚓……咔嚓……”

  碎石从石将军身上剥落,声音再次困惑。

  “这是……什么力量?”

  “不为自己,不为大义,为何而哭?”

  石将军的质问,在空旷的高台前回响。

  苏晓晚泪眼朦胧,脸上却缓慢绽放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当然是……为了她们。”

  苏晓晚转过身,看向安雅她们。

  “她们每一个都背负了太多。”

  “我为她们而哭。”

  安雅的心脏猛的收缩,走上前去搭在苏晓晚肩上。

  海拉的眼眸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走上前去搭在苏晓晚另一边肩上。

  黑玫瑰和白玫瑰同时上前一步,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苏晓晚的衣角。

  不需要任何言语。

  她们的力量同时回应着苏晓晚的“共情”,支持着苏晓晚的“共情”。

  在孟姜女惊愕的目光中,苏晓晚的“悲鸣”竟因安雅她们的力量而更加强大。

  轰——!

  石将军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忠诚”的规则正在瓦解。

  因为绝对的忠诚,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自私”。

  它舍弃了对君主之外所有人的情感,舍弃了对世间万物的理解。

  而“共情”,恰恰是它的天敌。

  当苏晓晚为安雅她们哭泣时,当安雅她们为苏晓晚的哭泣而回应时。

  这种双向奔赴的情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个闭环,是“忠诚”这种单向度的规则,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击溃的。

  “咔嚓!砰——!”

  石将军的石躯从脚下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飞散的碎石。

  他手中的青铜长枪也随之破碎。

  在魂火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那张古板了千万年的石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原来……”

  “将军想要守护的,是这样一个能为彼此流泪的世界……”

  声音消散在风中。

  高台之上,再无阻碍。

  “起始台”的规则核心,彻底破碎。

  就在此时,安雅猛的一颤。

  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头,一段全新的记忆碎片浮现。

  那是一个很热闹的集市。

  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一个人扛着满是糖葫芦的草靶走过。

  阳光下,糖葫芦晶莹剔透,看着就甜。

  “姐姐!”

  苏晓晚察觉到安雅的不对劲,立刻转身扶住了安雅摇晃的身体。

  安雅摇了摇头,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很快退去。

  她抬起头,眼中迷茫困惑闪过。

  那是,什么?

  那个地方,又是哪里?

  ……

  众人重新启程,向着戈壁的更深处走去。

  两个月后,众人终于望见一座顶天立地的雄关。

  高达百丈的巨门之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

  镇魔关。

  就在苏晓晚她们踏入镇魔关前百米范围的瞬间。

  一个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从关隘之上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此乃镇魔之地,镇压万物!”

  “尔等之力,在此削减七成!”

  【

  哎哎哎哎哎,才发现存到草稿忘了发布了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