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还是寂静。

  明明旁边就是热闹的集市,可皇甫策却觉得周围寂静到能听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时虞没有回答他,檀寂大师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注视着他,这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那么诡异。

  皇甫策从来没觉得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般难熬,就在他尴尬地准备说话时,时虞出声了。

  “承蒙殿下厚爱,但殿下于我,只是殿下。”

  时虞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却带着拒绝之意。

  闻言,即便这样的回答是在预料之中,可皇甫策仍旧心中一阵抽疼,失落感蔓延全身。

  他不愿放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那太子妃之位呢?”

  “......”

  时虞愕然,但拒绝得却没有丝毫犹豫。

  “殿下,太子妃一心为殿下,她是个好妻子,莫要辜负了她。”

  话落,她紧接着说道:

  “我与檀寂还要赶路,便不与殿下过多叙旧了,告辞。”

  她再次福了福身,目光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檀寂。

  “我们走吧。”

  “好。”

  檀寂唇边泛起笑意,他应声后看向皇甫策,声音清冷平静,与刚才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殿下,告辞。”

  两人并肩转身离去。

  待到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皇甫策从失望中回过神来,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方才,时虞好像直接叫的檀寂大师名字,可这之前,她不是一直叫的“檀寂大师”吗?

  不对!檀寂大师今日没有穿他的袈裟,也没有手拿他的念珠!

  这,这是什么意思!?

  忽地,皇甫策看见前方的时虞和檀寂叫住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紧接着檀寂买下一串糖葫芦递给时虞,而时虞则是笑意盈盈地接过那串糖葫芦。

  那是他认识时虞以来,从未见过的笑容。

  “......呵,我明白了。”

  皇甫策垂眸发出一声自嘲的哑笑,原是二人互生欢喜。

  情之一字,就连无情无欲的檀寂大师都逃不过吗?甚至愿意放弃为此退出古源寺。

  那如果他放弃太子这个身份呢?自己是否还有机会?

  皇甫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最重要的是,比起情爱,他很清楚自己更看重权势。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同意林安楹成为自己的太子妃了。

  他暗自摇头,惆怅地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公主府。

  “正安公主,皇上有旨,让您在府中禁足一年且不得再去打听檀寂大师与那位白姑**行踪,若有违,褫夺公主封号。”

  “这是父皇的旨意!?不!不,本公主不信!我要去找父皇!”

  皇甫韵因为计划失败本就心情不佳,现在又被皇甫承煜处罚,她更加崩溃。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为什么父皇不帮她讨回公道反而还要听信别人的话对她下这么重的处罚!?

  “公主,还请不要为难奴才。”

  说罢,来传口谕的太监便离开了,只是离开前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侍卫。

  “看好公主殿下。”

  “是!”

  侍卫守在门口,门内是无能狂怒疯狂打砸东西的皇甫韵。

  时虞和檀寂离开后一路向南走,他们的目的地是灵州。

  灵州不同于四季如春的北原,那里四季更迭,??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一路上,檀寂对时虞照顾有加,体贴温柔,可谓是无微不至。

  “累了?”

  看着步伐缓缓慢下来的时虞,檀寂停下脚步,温声询问。

  “有些许。”

  时虞捶了捶酸胀的腿,语气中都透露着疲惫。

  见状,檀寂蹲下身子主动为她揉了揉小腿,动作轻柔,手法娴熟。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家车坊,接下来的路我们就坐马车。”

  檀寂面露愧疚,是他的问题,是他没有事先想好,下意识忽略了时虞没有内力,赶路不似他可以用内力一边走一边恢复。

  “抱歉,都怪我身子太虚弱了。”

  时虞点点头,低声埋怨到自己。

  听她这么说,檀寂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过。

  “不要这么说,我们不赶时间,速度可以放慢些。”

  来到车坊,檀寂租下了一辆马车及一个车夫。

  当时虞坐进马车内,只觉得浑身疲惫都消散了,看着窗外缓慢倒退的景色,她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

  感到身旁之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檀寂。

  “怎么在看着我?”

  说话间,她的面颊飘过一抹浅红。

  檀寂看着她,唇角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只是在想,你我二人,好似命中注定。”

  闻言,时虞睫毛轻颤,眉眼染上笑意。

  “嗯,我也觉得。”

  她低眸,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戏谑,命中注定?不不不,那是她一手安排的。

  与其相信命中注定,不如相信她白时虞。

  时虞脸上带着羞意,将脑袋慢慢靠在檀寂的肩膀上。

  檀寂一顿,耳根泛红,但他却并没有推开,而是伸手揽住了对方肩膀。

  有了马车后速度快上许多,原本还需三日的路程瞬间缩短到了只需两日。

  等到灵州后,那车夫又赶着马车回去了,而檀寂则带着时虞走进一家客栈。

  当掌柜的看到檀寂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柜面后的手狠狠掐了把大腿后他意识到这不是做梦,但紧接着又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檀寂大师?”

  檀寂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麻烦帮我开两间上等房。”

  “真的是檀寂大师!好好好,我马上给您开!”

  一说起檀寂大师,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了,可见檀寂在灵州的名声有多高。

  “时虞,你先好好休息,我现在去古源寺处理些事情。

  等事了,你是想在灵州玩段时间亦或是回北原,我都听你的。”

  时虞拉着他的手,幻想起不久后。

  “到时候你带我逛逛灵州,然后我们再回北原。”

  “好。”

  檀寂握紧她的手,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不多时,檀寂离开了。

  “矿工,以我的名义给花瑶送封信过去。”

  时虞在桌边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好的宿主!”

  矿工语气激动兴奋,它知道,自家宿主要开始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