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大楼的人心惶惶,赛车晚宴的事情大家多少都听说了,虽然没有媒体敢报道,毕竟他们的顾氏和宋氏谁也不敢惹,但口口相传,多少会有点风言风语传进来。

  听说灵嗅重新出山,为宋家站台,顾总为此发了脾气,甚至动手打上了卡斯得的很多人,连狄克先生都进了医院。

  这传闻实在离谱,但看到江副总连续几天待在办公室里,回来的顾总也是,幽静的眼底埋着极少见过的疲倦。

  大家更是猜测不停,这传闻,多半可能是真的了。

  那样的话……公司之后的发展恐怕要宰大跟头。

  赵甜妮心不在焉,看着桑时微空荡荡的座位,更是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家伙,她一肚子八卦想跟她吐槽呢,居然请这么多天假。

  旁边的同事都人心惶惶,讨论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如果顾氏被打压,收益大幅缩减,我们会不会被裁员啊。”

  “就是,如果有那一天,我们怎么办啊。”

  “灵嗅前辈怎么能这样,就算和顾总之前的婚姻很不愉快,但毕竟夫妻一场,怎么能和宋家联手啊。”

  灵嗅两个字传到谭峰耳朵里,他冷着脸走近。

  “说什么呢!”

  讨论的声音猛地停下:“谭……谭总监。”

  “不管发生过什么,顾总也从不需要女人来支撑,顾氏公司背靠顾氏集团,就算卡斯得想打击报复,集团那边也不会允许的!”

  这种时候,最需要大家齐心协力,而不是被几条传闻打得溃不成军,谭峰叹了口气:“大家最近辛苦一些,等风波过去,公司不会亏待大家!”

  离开大厅,谭峰方才佯装出来的镇定也忍不住有些溃散。

  他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会忽然和宋鹤冕一起出现,不管什么理由,她现在拿着顾氏的工资,是顾氏的员工。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他崇拜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样子。

  谭峰叹了口气,如果师傅真的成为顾氏的敌人,他又该何去何从。

  思索的这段时间,又收到几封和顾氏的解约书,如今的形式,没时间给他胡思乱想,赶紧把解约书整理出来,发给了江副总。

  办公室里,江副总看到手机弹出的提示,眉头紧锁。

  “又来了三家。”

  他黑眸凝重地抬起:“卡斯得应该是已经开始动手了,如果只是传闻,这些人不敢贸然和顾氏提出解约。”

  这些提出解约的合作商,提供着这些年顾氏主要的香料供应链。

  想要打垮顾氏,从供给下手,确实是最狠的办法。

  顾裴斯将咖啡杯稳稳放下,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那就解。”

  他口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卡斯得想开战,我们就应战。”

  男人指节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X计划正好可以拿出来试试了。”

  江妄怔了几秒,眼下确实是个好机会,但试错成本太高了,可能会让顾氏陷入更危险的地步。

  他能想到的,顾总自然有预判。

  “那些人不是要解约么,让他们解,赔偿金也不是个小数目了,那笔钱,全部投进X计划。”

  “至于卡斯得。”

  顾裴斯眼眸彻底冷了下去。

  他们伤了微微,顾裴斯怎么可能让他们好过。

  “江妄。”顾裴斯想到什么,忽然转了话锋,深邃的落在江妄的脸上:“我想签姜听晚,让她做苍原回响的全球代言人。”

  江妄错愕地抬眸。

  如今的形式,如果要暗中启动X计划,势必需要时间,姜听晚是卡斯得的人,顾氏此时抛出这条橄榄枝,在对方看来,便是服软的意思,就可以为X计划的启动,争取更多时间。

  况且,苍原回响的程度,放眼全球,也只有姜听晚配得上。

  但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江妄的心口便忍不住钝痛。

  “顾总觉得合适,我没意见。”

  江妄佯装镇定,心下却早已失控。

  “让谭峰去谈吧。”顾裴斯看着江妄的反应,也不忍心勉强他。

  姜听晚当年的一枪几乎要了他的命,那是贯穿颅顶的伤害,是想将他一击毙命的心狠手辣。

  但眼下,顾裴斯暂时不能彻底站在卡斯得的对立面,姜听晚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条线,顺着这条线,才能查出卡斯得究竟想对微微做什么。

  他不允许任何对微微有害的威胁,存在这个世上。

  “对了。”

  顾裴斯往江妄手机上发了一张图片:“交给数据部,把图片里香料园的位置定位出来。”

  江妄看着照片里狄克和几个阿拉伯人的合影。

  “这是……”

  不可思议地抬头:“卡斯得的神秘香料园?”

  “查了就会知道了。”

  江妄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语气都提高了几分:“那样紧急的情况下,您居然还能发现这个!”

  顾裴斯垂眸,绞痛又在刺激着心口。

  “不是我,是微微。”

  是那个傻丫头。

  那个没了半条命,却要坚持把这东西送到她手上的傻瓜,如今躺在病床上,还不知何时才能缓过来。

  “阿嚏!”

  桑时微重重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谁在念叨她。

  揉了揉鼻子,继续靠在床头,面色坦然地打着电话。

  “宋鹤冕,这事儿你要是给我办砸了,那就太丢人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沉叹了口气。

  “如果下次你还要拿自己的命去赌,我说什么都不会帮你。”

  以身入局,宋鹤冕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心颤。

  明明说好了,他去找姜听晚谈合作的事情。结果这女人趁着他不在的机会,直接去了狄克的别墅!

  “哎呀。”桑时微无所谓地开口:“不真正遇险,我换不回顾裴斯的信任,也没办法探到卡斯得真正的目的。”

  宋鹤冕喉头发酸,欲言又止。

  他没见过一个女人能对自己心狠至此,消失的那五年时光,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想起那天晚宴,他们二人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他们此行既然各有目的,索性联手,共谋大局。

  那时候,她眸光冷得不像个人类。

  “总之。”

  桑时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大半,狄克此行回来的目的是我,说明当年在憾生身上没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如今顾氏和卡斯得基本决裂,卡斯得想开拓国内市场,只能找宋家,等宋家彻底得到卡斯得的信任,我想知道的真相便不攻自破。”

  “宋鹤冕我帮了你们大忙,你可不能对不起我。”

  “我哪里敢。”宋鹤冕声音苦涩:“你手里可有宋氏的命脉。”

  桑时微抿唇,如果说五年前她还愿意相信,人和人之间可以依靠感情和信任。

  如今的她,便只相信自己。

  只有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才不怕任何的背叛与伤害。

  良久,听筒里的男音,带着几分犹豫。

  “如果顾裴斯知道,你以身犯险,逼得他和狄克动手,都是为了让顾氏与卡斯彻底决裂。”

  “他会放过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