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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时微没继续听下去,只觉得心口细细密密地痛着。

  甚至,走到了耳鼻喉科的门口,都不敢进去。

  如果她的鼻子真的治不好……

  桑时微不敢想。

  她靠着鼻子骄傲狂妄了快十年,这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

  五年前有过一次。

  如今又来折磨她。

  心慌、胸闷、浑身都不自觉地感觉到痛.

  桑时微不想在这种地方发病,着急地想要离开。

  可身子却像是灌了铅,越来越重。

  无助的感受不断加深脑海的痛苦,桑时微有些撑不住。

  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像是沼泽地旁伸出的手。

  桑时微赫然抬头。

  多年未变的金丝框眼镜,冰冰凉凉的质感,和他冷白的肤色浑然一体。

  斯文淡漠的眸子里,看着桑时微时,忍不住带着失而复得的光。

  “微微。”

  “鹤冕!”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桑时微终于扬起嘴角,想上前几步,身子却不听使唤,稍微用力,手腕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

  宋鹤冕长腿迈过,稳稳地扶住女人的手。

  “没事。”

  桑时微不动神色地躲开:“饿了太多天,估计低血糖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桑时微的性格,就算是低血糖,她也会在晕倒前最后一刻,保持最完美的体面。

  而不是连手腕的力气都控制不了。

  她要强,他便也不戳穿。

  “你……怎么会在这里?”

  桑时微靠着长廊的椅子坐下。

  印象里,他们一起大学毕业,说好了去法国发展,最顶尖的offer都拿到手了,桑时微却忽然毁了约。

  为了顾裴斯那个没良心的家伙。

  自那一别,他们之间没再有过联络。

  “我找了你很久。”

  宋鹤冕笑笑,他对她的喜欢,从来不遮遮掩掩。

  “自从知道你离婚以后,就开始找你了。”

  桑时微有些尴尬。

  她这个人,性格实在大条,她把宋鹤冕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把她当童养媳养。

  桑时微别过头,骂了一句。

  “**。”

  还能骂人,宋鹤冕终于勉强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博物馆爆炸的新闻,他恐怕还没找到她。

  宋鹤冕挨着桑时微坐下,黑眸流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干嘛。”

  桑时微白了他一眼。

  “男女授受不亲啊。”

  她往旁边挪了挪。

  宋鹤冕有些奇怪。

  “你没发现什么?”

  “发现你更烦人了?”

  宋鹤冕蹙眉。

  “我今天喷了信息素一号。”

  桑时微的作品,世界独大,就算有完整的配比和炼制流程。

  也做不到和她一模一样的味道。

  桑时微没送过他。

  而且停产这么多年,他也没可能买的到。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家伙的调香技术,又升了一大阶。

  但她什么也闻不到。

  “桑大师给我评价评价呗。”

  桑时微恹恹开口。

  “挺好的。”

  “不对劲。”

  宋鹤冕太了解桑时微了,谁调的东西她都不放在眼里,哪怕是鼎盛时期的顾裴斯,她照怼不误。

  挺好的……

  这词不可能从她嘴里出现。

  “你怎么了。”

  宋鹤冕神色严肃起来。

  “没事。”

  桑时微有些心虚,不耐烦地起身:“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是不是闻不到了。”

  一针见血,这话直直**桑时微的心里。

  她起身时的脚步微顿,努力调整好情绪,刚要辩解,就听见宋鹤冕又开口。

  “如果不是,你现在告诉我,我今天的香水里,甜味重还是凉调重。”

  桑时微答不出来。

  宋鹤冕肩膀紧绷,极力隐忍着情绪。

  “什么时候的事情。”

  桑时微没办法,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神经抑制剂……”宋鹤冕脸色越来越沉。

  “我认识国外有个神经科的专家。微微,跟我出国吧。”

  桑时微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不远处幽幽的男音响起。

  “你要和谁出国?”

  这嗓音里的寒气太重,重到桑时微没忍住狠狠打了个寒蝉。

  宋鹤冕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桑时微的身前。

  “顾总,装傻就没意思了,除了我,微微还会跟谁走?”

  顾裴斯脸色愈发难看。

  “我再问你。”

  沉甸甸的一句话,直接越过宋鹤冕,落在桑时微头上。

  她被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场压得很不舒服。

  见桑时微没说话,顾裴斯脸色更沉。

  五年前不明不白的那顶绿帽子,更是烧得他心窝都发颤。

  嚷嚷着回来给弟弟报仇,在人家坟前哭得更是真情实意,说什么抱歉,说什么内疚,回回把他气得冒烟。

  如今宋鹤冕一出现,她倒是乖巧到一言不发了!

  桑时微又开始头痛,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难受到说不出话。

  如果不是顾思诺忽然跑过来,桑时微觉得自己随时可能窒息。

  “桑阿姨。”

  小家伙远远跑过来,眉心团成个结。

  “你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爸爸不让他和桑阿姨接触,但看见桑阿姨不舒服的样子。

  顾思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被骂就被骂吧,他豁出去了。

  “桑阿姨,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顾思诺!”

  忽然跑出来的小家伙,似乎成了压断顾裴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毫不掩饰的怒气,在宋鹤冕的面前毫无隐瞒地爆开。

  顾裴斯久居上位,明明最懂得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

  偏在这一刻,吓得所有人不敢动弹。

  “回来!”

  小家伙犹豫,漂亮的眸子里顷刻便噙上了水汽。

  他难过地看了眼桑时微,委屈巴巴地跑了回去。

  桑时微不明白,顾思诺明明是他的儿子。

  为什么从来感觉不到他的父爱?

  他给了顾思诺最好的条件和环境。

  却偏偏不给他最重要的爱。

  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顾总!小少爷!”

  江妄在远处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跑了过来。

  “小少爷,该吃午饭了,我带您过去吧。”

  离开前,江妄复杂地眼神略过顾裴斯。

  当年的事情,各有苦衷。

  偏偏,他夹在中间,左右都得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