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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韵眼底的防备和厌烦是他从未见过的,闻堰眸光彻底暗了,他僵在原地,伸向简韵的手无声落回,苍凉又无助。

  简韵没再看他,冷着脸转身离开。

  闻堰定定地注视着简韵越来越远的身影,一滴清泪急速滑落,整个人都像是要碎了。

  直至简韵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面色萎靡地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

  ‘啪嗒’一声,闻堰点燃一支香烟。

  自从简韵说过不喜欢他抽烟,他就再也没抽过。

  只是,今夜的烦闷如潮水般泛滥,他被淹得喘不上来气,他需要用熟悉的尼古丁纾解情绪。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萦绕在闻堰心头的烦闷,却没有片刻消停。

  他的大脑完全被简韵占据,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都无法逃脱。

  是他太心急了。

  他不该情绪失控的。

  可事已至此,他该怎么办?

  “就近找家药店。”

  “好的,闻总。”

  半小时后。

  闻堰出现在简韵家门口,他叩响房门。

  简韵不开,他就一直敲,直到简韵不耐烦,冷声斥他:“你怎么还没走?”

  “你受伤了,我买了点药,我不进去,你出来拿一下,好吗?”

  闻堰急声解释,并第一时间表明态度。

  刚刚才经历那样的事,简韵很难再相信闻堰:“用不着。”

  “简韵。”

  “再敢敲门我一定会报警,别打扰我休息。”

  “嗯。”

  里面再没了动静。

  闻堰无法将药送进去,可不见简韵一面,他实在不甘心,他爱简韵,爱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他从未想过伤害简韵。

  今天晚上——

  闻堰越发悔恨。

  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他甚至不知道,简韵为什么会突然要和他划清界限,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闻堰颓废地跌坐在简韵家门前,思绪乱飞。

  房间里。

  简韵同样不轻松。

  她皱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嘴唇还是很肿,下唇渗着一丝血迹,脖颈处的红痕更是明显的可怕,甚至隐隐有了几分转为青色的迹象。

  包括她前胸,亦是大片红色的吻痕,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消不下去。

  闻堰摁住她强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怎么都散不去。

  她自小在父母的管束下长大,言行举止自有一份端谨,哪怕和周修杰恋爱八年,也从未有过.过分之举,闻堰他怎么敢的?

  他!!!

  简韵的脸颊红了又红,说不上是气的还是羞的。

  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止是家回不了,律所只怕也去不成了。

  这种情况,她根本就没法解释,只能申请居家办公。

  一晃,两天过去了。

  闻堰像个门神一样,始终守在简韵门前,不吃不喝,坚持要见她一面。

  简韵在气头上时,心肠硬的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近于愧疚的复杂情绪逐渐攀爬至心头,她的初衷,原本是盼他安好,不忍再伤害他。

  但现在...

  又一次透过猫眼看到靠坐在走廊墙根的身影后,简韵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闻堰垂着头,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简韵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那副姿态,与视频里那个被锁在病房,蜷缩在角落,沉默承受一切的身影,缓缓重叠。

  一样的支离破碎....

  最终,简韵还是拉开了房门。

  听到动静,闻堰猛地看过来,见是简韵,他目露喜色:“简韵,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他手托在墙上,连忙起身。

  他连续两天滴水未进,骤然动作,眼前猛地一黑,险些栽倒。

  简韵见状,下意识去扶他。

  闻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简韵的手,他胡子拉碴,面色憔悴,从里到外透着潦草,但就是一双看向简韵的眼神,亮的吓人。

  闻堰力气太大,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令简韵疼皱了眉头。

  留意到简韵的微表情后,闻堰赶忙把手松开些:“对不起。”

  他低垂着头,疯狂想看简韵,可又不敢,只能偷偷摸摸地试探,卑微到不像他自己。

  他明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又向来强势到说一不二。

  简韵看在眼里,一股难言的心疼翻涌而出。

  “先进来。”

  “好。”

  闻堰顺从地跟了上去,目光落在简韵的手腕上。

  两天过去了,简韵的手腕还泛着淡淡的青紫,侧面还结了痂,他那天...力气这么大吗?

  “闻堰。”

  房门关上,简韵淡淡开口。

  闻堰一个激灵,赶忙应声:“嗯。”

  “我能信任你吗?”

  “能。”

  闻堰想也不想,匆忙点头。

  “浴室里准备了洗漱用品,你先去洗个澡,我这儿没有男士睡衣,你先穿我的睡袍,再叫你的助理给你送套衣服过来。”

  闻堰瞪大眼,有些受宠若惊。

  见他不答,简韵挑眉:“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我现在就去。”

  在简韵家门口蹲了两天,闻堰早就潦草得不成样子。

  半小时后。

  闻堰从浴室出来,半湿的头发乖顺垂落,他以往的强势、不羁,被这发型遮得严严实实。

  他穿着简韵的睡袍,即使这是简韵最长的睡袍,对闻堰而言,仍有些短,睡袍盖不住的地方,视频里出现过的,没出现过的伤,清晰可见。

  简韵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是一沉。

  闻堰右胸处的疤,是那个医生醉酒后,嬉笑着要帮他刻字,弄上去的。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字体已经模糊不清,但简韵看过视频,不会认不出。

  明明伤在闻堰身上,明明就在前两天,闻堰还那样伤害她。

  可看到这些伤的瞬间,她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狠狠疼了一下。

  似觉察到了简韵的视线,闻堰神色慌了一瞬,赶忙掩好睡袍,不愿被简韵看到他身上的丑陋。

  “饿吗?”

  “饿。”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

  闻堰亦步亦趋地跟在简韵身后。

  简韵回头,他就马上停下。

  “跟着我做什么?”简韵拧眉,面露不悦。

  闻堰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简韵的脖子:“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

  旧事重提,一些不可描述的回忆难免卷集而来,简韵有些尴尬,撂下一句:“别跟上来。”

  便匆匆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