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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们的讲述,赛菲尔的丑恶嘴脸愈发清晰。

  从孩子在幼儿园接受采血体检;到孩子忽然生病,遍寻医院也不知缘由;

  再到意外得知赛菲尔是国内为数不多可以诊治这类罕见病的医院;

  再到医院有一项针对普通家庭的特殊补助政策;

  再到孩子入院接受治疗、病情短暂好转后忽然急转直下最终夭折。

  整个手法如出一辙,他们通过垄断信息、操控选择,葬送了一个又一个的可怜孩子。

  有关赛菲尔的爆料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令人心惊。

  紧接着,赛菲尔高级疗养中心也被曝出多名成年人因精神类病症被送入接受封闭式治疗没多久后,自杀身亡的消息。

  无数网友找上相关部门,要求彻查。

  相关部门接收到讯息,立即开展了对赛菲尔医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全面调查。

  巧合的是。

  调查才刚刚展开,相关部门便已收到了一份匿名寄来的赛菲尔的犯罪证据,内容之全面,令人咋舌。

  与此同时。

  闻氏集团,闻堰办公室内。

  “闻总,有一位名叫焦岳峰的先生找您,他说您会见他。”

  闻堰呼吸一顿,眉头狠狠抽了一下,好一会儿,他才道:“让他进来。”

  “好的。”

  闻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简韵,刚要开口,简韵便知趣起身:“我先回避。”

  这些天,简韵和闻堰时常待在一起,方便消息互通。

  说着,简韵便要朝外走,闻堰拽住她:“你去里面。”

  闻堰的办公室里,还有一间仅供休息的内室,简韵从未进去过。

  “嗯。”简韵定定看着闻堰,斟酌道:“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没有,你先进去。”

  简韵不再多言,进入内室,将门关上。

  很快。

  焦岳峰敲响办公室的门。

  闻堰从烟盒里取出香烟,点燃后猛吸一口,才堪堪抑制住颤抖的手,他眯了眯眸子,调整心态:“进。”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出现在闻堰面前,看到他的瞬间,闻堰的脖颈处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开始抽动。

  “闻堰,好久不见。”

  焦岳峰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标准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将他整个人衬得十分邪性。

  “有什么事吗?”

  闻堰将燃尽的香烟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随手又点了一根,他的语气、肢体都很随意,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只有在承受巨大压力的时候,才会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还记得我吗?”

  焦岳峰故意走到闻堰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

  闻堰近乎本能般地想要躲避,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堪堪压下应激性的防御冲动。

  “你说呢?”

  闻堰嘴里噙着烟,眯眼看着焦岳峰。

  单从外部的举止神态,看不出丝毫异样。

  焦岳峰轻笑一声:“还不错,精神状态好多了,你以前可是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听到这儿,闻堰脸色骤然阴沉,他大力甩开焦岳峰:“确实嫌你恶心。”

  “拜托,我可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这么排斥,我怎么救你?”

  闻堰取下嘴里噙着的烟,朝焦岳峰戳了过去。

  焦岳峰似精准预判般,拦下了闻堰的动作,他有些无奈:“不是好了吗?怎么还这么有攻击性?”

  闻堰脖颈处的青筋彻底暴起,他一拳狠狠打在焦岳峰脸上。

  他力气太大,一拳便将焦岳峰掀翻在地。

  明明被打的人是焦岳峰,闻堰却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体里沉寂已久的血液猛然翻腾,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又冷又热,像是有蚂蚁在啃噬般,难受到他想死。

  焦岳峰嘴角出了血,他屈指,缓缓揩过嘴角,看着指腹上的血迹,道:“力气比原先大了不少,看来这几年过得还算滋润。”

  闻堰微微侧首,没有去看焦岳峰,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胸前的起伏越来越明显,他在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不向焦岳峰动手,控制自己不受情绪支配,不被过去的记忆侵蚀。

  “扶我起来。”

  焦岳峰向闻堰伸出一只手。

  闻堰往旁边退了几步:“有什么事直说,说完赶紧滚。”

  焦岳峰盯着闻堰看了几秒,自己站了起来:“赛菲尔被爆了很多黑料的事,你清楚吗?”

  “黑料和真相的区别,你分不开吗?”

  闻堰将燃尽的香烟用手碾灭,侧着头,眯着眼‘啪嗒’一声又燃起一根。

  “你干的?”

  焦岳峰还是在笑,但是笑容越来越狠。

  闻堰的眼睛隐在烟雾中,焦岳峰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听到他说:“你觉得呢?”

  焦岳峰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几秒钟后,焦岳峰轻笑出声:“开玩笑,怎么会是你呢?”

  闻堰眯着眼吞云吐雾,没有看焦岳峰,也没有回答。

  “赛菲尔遇到难事了,你得帮我。”

  焦岳峰说得理直气壮。

  闻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用戏谑的眼神看向焦岳峰:“我帮你?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去查一查,赛菲尔这次遭难,里面有没有我的手笔,而不是来要求我帮你。”

  “已成定局的事,再纠缠没有意义,闻堰,我要确保未来的利益。”

  焦岳峰紧盯着闻堰,侵略性极强。

  闻堰只要和他对视,思绪就会不可避免地被拉回到那段灰暗绝望的记忆里。

  “焦岳峰,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帮你?”

  萦绕在闻堰周身的烟雾越来越大,他内心的焦虑越来越外化。

  “当然是凭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闻堰心头一梗,他一字一顿:“我不想要!”

  焦岳峰紧接着说:“那就凭,我手里有你不想要的东西。”

  闻堰呼吸声更重了。

  “闻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对吧?”

  焦岳峰这句话,已然是彻彻底底的威胁。

  “焦岳峰,你想死吗?”

  闻堰夹着烟的手微微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

  “闻堰,我想活,就是因为想活,我才来找你;我以为你很乖,且会一直乖下去,谁知道,这才几年过去,你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

  此言无疑彻底点明了他对闻堰行为的洞察,以及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