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杰,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妈给你煮了碗汤面,你多少吃一点,别把胃饿坏。”

  周修杰好不容易连起来的思绪,遭冯香梅打断,他瞬间恼火,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朝冯香梅砸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杯子好死不死砸在冯香梅的手上,冯香梅吃痛,没能把碗端稳,‘啪’的一声,汤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汤和面条摔得到处都是,还冒着热气。

  原本就狭小的客厅,因为这碗汤面,更添混乱。

  还不等冯香梅生气,周修杰率先暴起:“你有完没完?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碍眼,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周修杰眼里的憎恶不加掩饰,狠狠刺痛了冯香梅。

  冯香梅是要去拿打扫工具的,挨骂后,僵在原地,她看着周修杰,不知该说什么。

  周修杰愈发烦躁:“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儿处理干净。”

  说罢。

  他猛然起身,大步返回卧室,路过时,一脚踩在热气腾腾的面条上也浑然不觉。

  ‘砰’房门被重重关上。

  冯香梅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她哽咽着去拿了清扫工具,一声不吭地把地上的残渣打扫干净。

  过后,她在沙发上缓缓坐下,哭成了泪人。

  巨大的痛苦、悲伤,将她笼罩在内,她迷茫地看着这间狭小的屋子,她想回家了,但现在的她哪还有家?

  更别提,周修杰闹出这种丑闻,这个节骨眼回去,她只会变成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可留在这儿——

  冯香梅朝紧闭的卧室门看了眼,眼里绝望更甚。

  如今的一切都仿佛一场噩梦。

  曾经,周修杰有出息,周卫华和金彦妮孝顺,尤其是金彦妮,对她言听计从,她说往左走,金彦妮就不敢往右看。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可后来呢!?

  周卫华和金彦妮离了婚,金彦妮从此杳无音信,没过多久,周卫华赌博成瘾,遭追债人打死;

  现在,周修杰也出了事。

  他们一家霉运接连不断,被搅得支离破碎。

  造孽!

  简直是造孽啊!

  冯香梅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疲惫到极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瞥见周修杰的卧室门开着,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修杰。”

  没有回应。

  冯香梅又喊:“修杰。”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靠近周修杰的卧室,开了灯。

  卧室里空无一人,冯香梅一惊,当即拔高音量:“修杰,修杰你在家吗?”

  屋子静的可怕。

  冯香梅慌极了,生怕周修杰不要她,把她一个人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

  她赶忙给周修杰打去了电话。

  周修杰不接,她就一直打。

  与此同时。

  医院。

  把手机调成静音的周修杰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时不时就朝不远处张望一眼,整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周修杰。”

  医院的语音播报响起。

  周修杰像是触电一样,赶忙起身,冲去窗口:“我是。”

  他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真名也被扒了个底朝天,要是被人认出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窗口的护士小姐姐手里拿着单子,盯着周修杰看了好几秒,才道:“周修杰,对吗?”

  “对。”

  周修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身上一直在冒冷汗。

  “这是你的检查单子。”

  周修杰伸手去拿,护士却没松手:“网上特别火那个男的,是你吗?”

  周修杰心脏骤然一缩,矢口否认:“不是我。”

  他用力扯走单子,转身就走。

  身后,立时响起窃窃私语声。

  “肯定是他。”

  “就包厢里发情的渣男吗?”

  “嘘,小点声,没事,我辞职了,他投诉不了我。”

  “他走得太快了,不然我真得当面真实他两句,他来医院干什么?”

  “好像是查血和尿?”

  这些言论疯狂往周修杰的耳朵里钻,生平第一次,他痛恨自己听力太好。

  他慌慌张张地进了医生的诊室。

  诊室里共有四个人,众人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张医生。”

  周修杰硬着头皮喊了一声,还不等他自我介绍。

  被称张医生的人已然开口:“周修杰对吧?”

  周修杰顿时瞪大了眼,明明在场四人的表情都很正常,但他就是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名为‘嘲笑’的意味。

  周修杰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听到了几人嘲笑他的声音:

  “这个就是网上很火周修杰啊?”

  “他怎么敢露面的?”

  “听说当场被吓阳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难道是来检查这个的?”

  明明几人谁也没多说什么,但周修杰就是‘听’到了很多声音。

  他脸上的惊惧之色愈发浓重,仓皇后退几步,他逃也似地跑走了。

  周修杰一口气跑回车里,第一时间反锁车门。

  过了好一阵。

  他才勉强恢复些许状态,他浑身脱力地靠在座椅上,将帽子和口罩摘下。

  他的头发全湿了,足见方才有多狼狈、紧张。

  抹了把脸上的泪,周修杰被揉成一团的检查报告拿在手里,他不敢去找医生问情况,怕听到医生对他的嘲讽。

  他把报告单拍照,发给了ai,尝试自行研究。

  得到‘血检、尿检’都不存在异常的反馈后,周修杰皱紧了眉头,他再次提问:

  【可我很确定,我被陷害服用了催情类药物,为什么血检、尿检一切如常?】

  很快,ai给出回复:

  这类药物在人体内属于“外源性物质”,身体会将其视为“异物”并启动肝脏和肾脏进行快速代谢和清除,随着时间推移,药物会被彻底代谢,常规检测无法检出。

  周修杰捏紧手机,又搜罗了一堆信息。

  得出了一个令他绝望的结果,以他的能力和目前境况,很难去找非常专业的机构,做非常专业的鉴定。

  此路不通...

  周修杰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突然。

  他想起了什么,不对,还有机会!

  如果他能找到那天喝过的咖啡杯,从中提取出残渣进行鉴定,说不定就能查出问题。

  周修杰无比笃信自己,他坚定地认为,他绝无可能在明知简韵会去生日宴的情况下,还和颜曼梅擦枪走火。

  他一定是被算计!

  一定是!!

  虽然他想不通简韵的作案动机,但那天的所有流程都是简韵安排的,简韵的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