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院长。”

  高炎在季文渊面前站定。

  季文渊头也没抬,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多时,身旁的打印机缓缓传出一张a4纸。

  他递给高炎:“按照上面的内容,一条一条去办。”

  高炎接过纸张,点了点头:“好。”

  下一秒,他错愕地抬头看向季文渊:“季院长,您确定吗?这么对待简启航,您和简韵...您不是喜欢她吗?”

  季文渊眼底一片漠然,他随手摘下眼镜扔在桌上:“是喜欢,可她不知好歹,我也没办法。”

  高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简韵不服管教,简启航不知死活,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再得到我的喜欢了。”季文渊看向高炎:“你只管去做,不用顾虑任何人。”

  “好的,季院长。”

  虽然中途出现了简韵这个插曲,但季文渊给出的回应...依旧和上一世不谋而合。

  双方几乎是同时展开了行动。

  但不同的是,这一回,简启航不再是孤军作战,有了简韵的关键助力,简启航如同手握剧本,对赛菲尔的打击无疑是降维式的。

  凡被此事牵涉到的人,都开始为此事奔波。

  就连叶文瑞也不例外。

  他几经辗转,终于找上了赵诚和葛雨琴的家。

  他站在昏暗无光的楼道里,有些嫌弃地看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板,用手机上的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确认没有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敲响房门。

  过了好一阵,里面才传来动静。

  门被拉开一条缝,来人是赵诚,他很谨慎地看着叶文瑞:“你是?”

  “我是韵成律所的律师。”叶文瑞取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听到‘韵成律所’,赵诚这才把门开大了些,他接过名片,看了好几眼,口中嘟囔:“好像听过。”

  “是谁来了?”

  “韵成律所的人。”

  “是简律师吗?快让他进来。”葛雨琴的声音里充斥着迫切,很快,她便匆匆走了出来:“简律...”

  看到叶文瑞后,她脸上的殷勤僵住:“这是?”

  “我是简律师的同事,我姓叶。”

  赵诚把名片递给葛雨琴。

  葛雨琴看了看,又看向叶文瑞:“有什么事吗?”

  “方便进去聊吗?”

  看在简启航的面子上,二人放叶文瑞进了屋子。

  一室一厅的屋内更是逼仄,空气完全不流通,入目所及的所有家具都又旧又破,外面明明艳阳高照,家里却黑漆漆的,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叶文瑞适应了几秒,才得以完全看清屋内的全部陈设。

  因为小到没有柜子用以收纳,所以东西只能到处摆放,显得乱糟糟的;疑似厨房的地方,放着大量的便宜速食。

  叶文瑞僵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作为在业界颇有名气的律师,简启航的律师费算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这二人眼睛都没眨,就把费用交齐了,没想到条件竟然这么艰苦。

  “抱歉,家里小,你坐这儿。”

  赵诚搬来了家里唯一一个板凳,放在叶文瑞面前。

  葛雨琴去给叶文瑞倒了杯水,似担心叶文瑞会嫌弃,倒水之前,她特意把杯子洗了又洗,把水端到叶文瑞面前时,还解释了句:“是干净的。”

  赵诚接话:“家里是乱了点,但不脏,你放心。”

  叶文瑞接过水杯,心情十分复杂。

  “简律师的律师费不便宜,你们怎么...”

  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话问出来了。

  “我们卖了原本的房子和车,手头还是有些积蓄的;这个住处是——”

  赵诚和葛雨琴对视一眼,才继续道:“赛菲尔国际医院不肯放过我们,我们每次找到工作,上不了几天班,就会被他们搅黄,久而久之,我们没有收入,只能尽量节衣缩食,撑到真相大白那一天。”

  听到这儿。

  叶文瑞心里更难受了。

  但在他心里,简启航依旧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还是咬着牙道:“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

  赵诚和葛雨琴一愣,不明白叶文瑞何出此言。

  叶文瑞把水杯放在旁边,起身直视着二人:“我会按照你们所付费用,违约金的三倍,支付你们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你们的生活会更轻松些。”

  “无论是拿着钱去找其他律师代理,还是就此放弃,去过自己的生活都可以;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放过简启航,放过韵成律所。”

  叶文瑞语气平静,视线尽量不偏移,以免看到屋内的潦倒。

  赵诚和葛雨琴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赛菲尔国际医院不会放过你们,当然也不会放过简律师,自从他接手你们的案子,就在频频经历威胁,威胁电话甚至打到了我这里。”

  叶文瑞深吸一口气:“所以,还请二位,高抬贵手,不要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赵诚和葛雨琴眼眶倏地红了:“你今天来,是为了这个?”

  赵诚急切质问:“是简律师的意思吗?”

  叶文瑞身形一僵,谎言在嘴里绕了一圈,出口后却成了真话:“不是,他执意要扛住压力,不惜赌上前程和家人的性命,为你们辩护。”

  “既然简律师都同意,你凭什么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葛雨琴气不过,吼了叶文瑞一声。

  叶文瑞顿时恼火:“你们怎么这么自私?他和你们素不相识,凭什么承担你们的命运?”

  赵诚和葛雨琴被狠狠刺到了。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是个大麻烦。

  否则,这三年里也不会处处受制,无人帮扶。

  可他们又能怎么样?

  接受仇人的和解要求,一笑泯恩仇吗?

  他们做不到!也不能做到!

  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考虑别人?他们只知道,他们肯出钱,有人肯收,这就够了。

  “我们自私又怎么样?我们就是想为我们死去的孩子讨一个公道回来,我们有什么错?你是在指责我们吗?这种结果,是我们酿成的吗?”

  葛雨琴的眼泪簌簌落下。

  赵诚更是猛地拉开门,指着叶文瑞:“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叶文瑞把事先准备好的卡放在桌上:“只要你们和简律师解除案件代理合同,我马上走。”

  “绝无可能!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