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凛缓缓伸出手,带有茧子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以后……”霍斯凛话语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

  “无论是霍家还是我,都不需要你用任何的方式借势。”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让盛棠的心脏剧烈跳动,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酸楚瞬间淹没了他一颗心。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受到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霍斯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认命的抬起胳膊,拍了拍她的后背。

  无声的安抚,让盛棠情绪宣泄的更肆无忌惮。

  待在房间外的婆婆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次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以往那般。

  时间很快便来到,盛厌故意伤人案的庭审日。

  这天。

  天气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法院门口聚集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

  一辆低调而又不失高雅的黑色轿车,缓缓在庭院前停下。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的霍斯凛率先下车。

  在记者打算涌上去之前,他绕到另一侧将车门拉开,向里面伸出手。

  看着这一幕,所有记者都下意识举起自己手上的摄像机,冲着车里的盛棠拍照。

  “先前就听说霍氏集团的继承人结婚了,可是一直都没见过夫妻俩公开出面。”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先前的线上酒会。”

  “听说今天的这一场庭审,是盛容与故意开车撞妹妹,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如何?”

  所有记者窃窃私语,全都在关注着今天的庭审状况。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这场庭审中的原告和被告。

  想当年盛棠为救霍夫人牺牲时,盛家人全都不要显得非常伤心,难过。

  结果现在却成了差点害死亲妹妹的人,任谁都觉得唏嘘不已。

  “出来了,出来了。”

  “你个榆木脑袋愣着干什么,赶紧拍呀!”

  在所有记者的注视下,盛棠将手轻轻放在他掌心,借着霍斯凛的力道下了车。

  只见她穿着一条样式简洁的黑色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盛厌的笑话。

  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那段充满伤害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让让——”

  助理走在两人的前面,替他们把前路都给开出来。

  在场的记者都不想和霍氏集团作对,自然是乖乖的往旁边站。

  霍斯凛紧紧握着盛棠的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记者和嘈杂的提问声,护着她一步步走进法庭。

  在他们落座之后的几分钟,盛家人的人也随之出现在了现场。

  让盛棠没想到的是,本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盛父,居然也坐着轮椅出现在场。

  “霍总,小棠……”

  推着轮椅的盛容与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状态是前所未有的憔悴。

  盛棠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阿与你和她说什么?”

  “她今天可以这么害阿厌,明天也可以害你。”

  站在后面的盛母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打断兄妹俩之间的交流。

  今天的她也早就没有了以往的雍容华贵,有的只是憔悴沧桑。

  “……”

  盛容与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等待庭审开始。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庭审的过程并不复杂。

  只是在这期间,盛厌的代表律师不停的用刹车失灵作为借口,可惜最终都抵不过霍氏集团的金牌律师。

  “少夫人放心,他们没有关于林巧薇的具体下落和指使证据,无法找到人,而缺乏关键证据。”

  “今天的这一场庭审结果,不会有胜诉的可能。”

  坐在两人身边的首席律师,低声的为他们讲解今天的庭审结果。

  法官最终宣判盛厌因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但鉴于其认罪态度及部分情节有待进一步核实,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牢狱之灾,可惜盛厌碰上的是霍氏集团的金牌律师团队。

  法槌落下的瞬间,旁听席上的盛母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她脸色扭曲的指向盛棠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划破了法庭的肃静:“盛棠!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把你二哥送进监狱你满意了吗?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怎么不去死?”

  恶毒的咒骂如同毒液般泼洒而来。

  盛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但她依旧挺直着脊背,没有选择回头做出任何回应。

  “闭嘴!”霍斯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盛母。

  他上前一步,将盛棠完全护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他并没有提高音量,但低沉冷冽的声音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瞬间压下了盛母的嘶吼。

  “法庭之上,请盛夫人注意你的言辞,否则我不介意以诽谤和扰乱法庭秩序的名义,让你立刻进去陪你儿子。”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骇人,盛母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剩下的咒骂卡在喉咙里,脸色青白交加。

  最终被一旁的盛容与强行拉着坐了下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盛棠的背影,充满了怨毒。

  情况虽说被镇压了下来,只是同样在场的记者却是一阵哗然。

  “哗哗哗……”

  不少的记者奋笔急速快速的敲打键盘,将最新的结果以及突发情况传回总部。

  为总部争取的发布第一手新闻的时机。

  霍斯凛不再理会盛家人,低头对盛棠柔声道:“我们走。”

  “嗯。”盛棠脸色紧绷的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男人身边。

  霍斯凛揽着她的肩膀,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径自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快步离开了法庭。

  ……

  庭审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盛棠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盛母那怨毒的眼神和咒骂。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却会不停的回想起前世的经历,最后定格在盛母那天在庭审上破口大骂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