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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眼看热水即将溅到季萦,身后的姜染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到自己身前。

  之后,便一步站到门口。

  里面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刚好放下杯子。

  姜染直接走了进去,一脚踹飞了他的饮水机。

  霎时,水流了一地。

  “干什么你!”男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姜染挑眉,“为我家夫人排除危险隐患。”

  “你们以为身后有姓梁的撑腰,就无法无天了吗?”

  季萦从门口走了进来,淡笑道:“周副主任太敏感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自爆了。”

  “出去!”周文渊眸色严厉,“我正在给沈爱珠的遗书做笔迹鉴定。按规定,不能见你!”

  “所以按规定你可以见庞家的人?”

  周文渊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去。

  他不说话,季萦也不说话。

  姜染给他们关上了门,工作人员安排人进去打扫半屋子的水,也被拦了下来。

  时间足足过去七八分钟,季萦才幽幽开口,“我来这儿找你,没有符不符合规定一说,毕竟我不是私下约的你。但是周副主任心里藏不住事儿,这一点有些可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文渊明显不想和她交谈,甚至走到了窗边。

  “你是怕有人盯着你吗?”季萦问道。

  他不回答,她也不恼,走到他的书桌边看了一眼他的办公桌,道:“副主任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在这儿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是有难言之隐,趁早说,别影响笔迹鉴定结果。”

  周文渊眼皮跳了跳。

  他的内心只经历了一瞬的激烈斗争,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梁夫人,关于沈爱珠的笔迹鉴定,我一定会严格进行,确保结论准确。您无需多言,请回吧。”

  他闭口不说“公证”两个字,季萦笑了。

  “好,我很放心。”

  说完,她缓缓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车上,姜染不明白。

  “萦姐,你去威慑他,他就真的会秉公处理吗?”

  以庞家的势力,她觉得周文渊绝不会轻易反水。

  季萦抿着唇不说话,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是庞仕钧打来的。

  说是还想谈合作的事,邀她面谈,地点还是那间会员制茶室。

  季萦放下电话笑了一声,“消息过去的真快。”

  到了那间茶室,季萦去了他指定的雅间。

  推开门时,庞仕钧正姿态娴雅地烹着茶。

  “季总最近的杂事更多了,我约您见面,真是不容易啊。”

  季萦笑容清浅,“这难道不是拜庞先生所赐?”

  庞仕钧抬手为她斟了一杯清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这件事吧,我实在愧疚。你当初只托我在狱中给沈爱珠一点教训,谁知道她竟如此刚烈,选择自尽,还留下了一份封遗书,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季萦挑眉,“庞先生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庞仕钧一脸问号看向她。

  季萦淡淡道:“沈爱珠在监狱里被特殊照顾,不仅享受单间,一日三餐还和旁人不同,没有一点像被收监的样子,倒像在疗养。对于这一点,我心里确实不平。但我是一介普通百姓,就算心里有怨气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刚才……”

  “我刚才是在说,庞老和庞先生如此看得起我们的‘启夏’技术,我们深受感动,以至于不得不加快步伐,广寻合作伙伴,生怕反应慢了,让二位失望。”

  把不想与他们合作的话说得体面又讽刺,庞仕钧嘴角抽了抽。

  “不过嘛,”季萦话锋一转,“关于沈爱珠留下遗书,指责我迫害她的事,庞先生也不用担心。”

  庞仕钧握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而季萦就当没察觉。

  “沈爱珠那封遗书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我刚刚去找了为它做笔迹鉴定的专家,恳请周副主任一定要秉公办理,只是他胃口不小,暗示一千万的悬赏,还不够买一个‘真相’,好在我有点积蓄,大家聊得还不错。”

  她故意在周文渊办公室里待了十来分钟,就是为了让人猜不透他们俩谈了什么。

  这不,庞仕钧就上当了。

  他稳住心神,面色沉肃地建议道:“若此人心术不正,你大可申请更换专家,以免被小人蒙蔽。”

  “无妨,”季萦放下茶杯,“环境是这样,我也不能破坏人家的规矩。再说我要是差钱,我老公会给我,这算小事一桩。”

  说完,她笑了起来。

  但笑过之后,她又突然捂住嘴,谨慎问道:“庞先生身上没带录音笔什么的吧?”

  庞仕钧面色一僵,当即摆手,“我怎么会带那种东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季萦闻言,眉眼舒展开来,像是松了口气。

  随即又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问:“那么,您还有别的事吗?”

  庞仕钧一时语塞:“啊?”

  季萦站了起来,“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多谢您亲手煮的茶,只是这茶叶配不上您的手艺,不怎么好喝。”

  庞仕钧,“……”

  季萦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出了雅间。

  门关上,庞仕钧抽出桌下的录音笔摔在桌上,胸口因怒气而起伏。

  本来想留下她的把柄,结果录了寂寞。

  甚至,连正事儿都没机会说。

  季萦在周文渊的房间待了十分钟,这足以达成任何交易。

  周家那条养不熟的狗,这些年靠着庞家吃得脑满肠肥,如今是觉得找到新主子了?

  庞仕钧想起周文渊在他面前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他不能赌,也无需赌。

  真假并不重要,潜在的背叛者,必须清除!

  哼,季萦想跟他斗?

  连梁翊之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她以为自己有胜算?

  庞仕钧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得掉渣。

  “周文渊没用了,处理干净,别留手尾。”

  ……

  那头,季萦带着姜染离开鉴定中心。

  “你分别见他俩,这样就能让庞仕钧相信周文渊背叛他了?”

  姜染对季萦今天的迷之行为很是不解。

  季萦坐上副驾驶室,系好安全带,才舒出一口气。

  “我压根没指望能和周文渊谈出什么结果。我去见他,并且足足待上十来分钟,要的就是这个‘过程’。庞仕钧生性多疑,这根刺一旦扎下去,就看他还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姜染双手握紧了方向,叹息一声,“这世道……他们动动手指就能把罪名扣在你头上,而我们想撕掉这张标签,却要赌上一切,步步为营,普通人想讨回一个清白,怎么就那么难?”

  季萦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流转的街景,侧脸线条清晰而冷静。

  “走吧,今天不回公司。这步棋有没有效,二十四小时内必见分晓。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我们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