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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沈夫人向送她的人点了点头,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电梯。

  她里面穿了一件垂感极佳的墨绿色诃子裙,外头套了件沉香色真丝绡长外套,颈部仅以一串光泽温润的南洋珠点缀,与耳垂上两颗素净的珍珠耳钉遥相呼应。

  整个人看上去沉静又贵气。

  季萦的时间瞬间凝固。

  那是她的母亲,十四年光阴,让那份与生俱来的知性优雅沉淀得更为厚重稳固,也更加……陌生。

  记得最后一次离家的那天晚上,窗外雨声淅沥。

  季萦蹲在走廊地毯上玩拼图,书房门未关严,泄出灯光和父亲、还有梁翊之凝重的谈话声。

  梁翊之正在汇报行程,反复强调着安全措施。

  似乎这是他第一次和父亲出任务,他也很紧张。

  母亲端着一杯参茶走来,路过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便推门进了书房。

  “既然是假扮游客出行,那就把萦萦带上。有她在,扮得更像,对你的安全来说是好事。我相信翊之,你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后面的话,季萦不记得了。

  第二天出门前,母亲俯身笑着叮嘱她,“路上一定要听话,不要吵爸爸,要帮妈妈保护好爸爸,记住了吗?”

  那时季萦虽然已经12岁了,但对父亲的处境了解得并不多。

  她懵懂地点点头,欢天喜地跟着父亲出了门。

  谁知几天后她便成了一件为父亲挡箭的马甲,最后被遗弃在冰冷的河水里。

  “萦姐?萦姐!”

  姜染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将她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几声都没反应。”

  季萦怕微红的眼睛被她发现,垂眸道:“你说了什么?”

  姜染朝那辆远去的白色阿尔法扬了扬下巴。

  “我说,你和她,骨相里真的有点像。”

  季萦极轻地挑了下眉,语气淡得像一阵烟。

  “不用怀疑我的身世。我若是,梁翊之早就把我找回去了。”

  姜染眨了眨眼睛:这就是梁先生严禁任何人获取萦姐生物检材的真正原因?

  “开车吧。”季萦道。

  “哦。”

  姜染启动了车。

  焕晟生物总经理室。

  沈若芙推开门。

  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办公室里的换气系统。

  她受不了许昭珩办公室里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许昭珩目光停在电脑屏幕上,并未理会她的举动。

  “你和季萦聊那么久,都聊了些什么?”

  “聊一点私事。”许昭珩的视线仍未离开屏幕。

  沈若芙站定在办公桌前,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说去审问她吗?怎么,审着审着就变成调情了?”

  许昭珩沉默以对,指尖仍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得不到回应,沈若芙火气上涌,几步走到桌边,一把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许昭珩终于抬眼看向她,眉心微蹙。

  “对于无中生有的事,我无可奉告。”

  “我提醒你,她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和我在一起,必须洁身自好!”

  许昭珩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平静,“你能在你父母面前表现出现在这个样子吗?”

  “许昭珩!”

  他不理会她的怒火,起身重新插好电源,声音低沉而清晰:“有时候,我真希望你父母能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如果我不答应季萦的要求,明天你父母就会看到。”

  “你……你说什么?”沈若芙不可思议道。

  许昭珩拿起桌上的录音笔,丢到她面前。

  “你好好听听!我不管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你的私人问题别影响到公司。焕晟是我们的脸面,就算我们是情侣关系,我也不能纵容你给它抹黑。你下次见到季萦,长点心吧。”

  录音只放了一小段,沈若芙就把录音笔给砸了。

  “好你个季萦,你竟然敢阴我。许昭珩,不许你通过他朋友的申请!”

  许昭珩也不恼,坐进椅子里。

  “行,只要你把她手机里的录音拿回来,我秒拒。”

  沈若芙磨了磨牙。

  自己要维持人设,当然就不能出面找季萦拿回录音。

  但是沈爱珠可以呀……

  想到这里,她心气顺了。

  “我妈来过了,让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回家吃饭。

  许昭珩想都没想,直接应道:“今天不行,晚上我有应酬。”

  ……

  季萦和姜染回到酒店后,过得像度假一样。

  “萦姐,除了等结果,咱们接下来在京市还有什么安排?”

  姜染抱着果盘窝在贵妃榻里,百无聊赖地往嘴里塞了块苹果。

  “像我这种闲不下来的性子,浑身都不对劲。”

  季萦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安排。”

  “啊?”

  姜染立刻往嘴里塞了一颗荔枝。

  季萦转眸看向她,嘴角带着笑意;“急什么,我们不会闲着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找麻烦。我等他们……带我入局。”

  午后,季萦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准备睡个午觉。

  这时,房间大门被人用酒店的万能房卡刷开。

  姜染挑眉看向门口,暗道:这就来活儿了?

  门开,沈爱珠带着酒店的房务总监和几名保镖,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你这个贱人怎么有脸来京市?”

  沈爱珠看着季萦这张脸就来气。

  季萦萦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如果京市是专门收容你这种人的地方,那我来得还真是有点唐突了。”

  沈爱珠差点给气得的红温。

  “吴总,这种人怎么配住你们酒店?立刻将她们清出去!”

  吴总不敢得罪沈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季小姐,有位非常重要的贵宾指定要入住这间套房,请您行个方便,我们愿意为您安排其他五星级酒店。”

  季萦轻飘飘看着他,“凭一句‘重要贵宾’,就可以把正常续住的客人赶出去,你们挂的是星级招牌,还是‘趋炎附势’的告示牌?”

  房务总监被她的话噎住。

  “跟她废什么话!”

  沈爱珠一把将他推开,吩咐保镖,“把这两个人和他们的东西都扔掉。”

  “特别是……”她指着姜染,“这个女的很能打,你们把他给我往死里揍。”

  姜染瞬间开心起来。

  几名保镖闻令而动。

  其中两人目标明确地直奔卧,他们表面是去扔东西,实则是要趁乱拿到季萦的手机,销毁沈若芙的录音。

  然而两个人还没跑到卧室门口,就听见“咚、咚”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