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日宴后。

  孟瑶在窄巷遇刺时,抓住了一个活口。

  也就是这个人。

  让孟瑶发现了江贵妃对她的敌意——恨不得致她于死地。

  她将人交给刘闯审了两日。

  得知这批杀手,出自“幽影楼”。

  刘氏兄弟继续追查下去。

  再没有其他发现了。

  这个组织行迹隐秘。

  就连被抓到的活口,也对组织本身的情况知之甚少。

  他们所有任务由楼主下达,其他人只管执行。

  这个活口算是幽影楼的中层。

  曾亲眼见到过江与和楼主会面。

  这才暴露出,窄巷刺杀背后主使的江贵妃。

  自那场刺杀之后,幽影楼仿佛消失了一般。

  直到近日,才又露出些许痕迹。

  孟瑶听完刘念的消息,吩咐他继续追查。

  至于铜雀台编撰之事,并不要紧,暂且放下。

  刘念还有一个消息:

  “属下依大小姐吩咐,一直在暗中盯着孟柔。可近日来,属下发现还有一拨人也在监视她,且……与先前在孟府外暗中窥探小姐的,似乎是同一伙。”

  “这么巧?”孟瑶眼神微亮。

  这京中,还有谁也对孟柔感兴趣?

  孟柔自从灵妙庵回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仅收敛性情,更是在短短时间内,在京中贵人面前改善了口碑。

  她不得不多留心。

  命人暗中盯着。

  可没想到,竟还有人与她一样,盯着孟柔的一言一行。

  且这人,曾经也这样暗中窥视过她……

  “可要属下将人擒来?”刘念问。

  孟柔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另有安排。”

  她看着刘念:“你当前的重任,是盯紧幽影楼。我总觉得,他们这次露面,所图不小。”

  上次是来杀她。

  这是呢?

  背后雇佣之人,还是江敏吗?

  若真的是江敏,那是准备再次对她下手,还是另有旁人要遭殃?

  她总要搞清楚。

  至于其他……

  她此前在脑海中谋划许久的念头。

  终于在此刻,有了雏形。

  刘念离开后。

  孟瑶叫来了青鸾。

  “你可愿像刘护卫那样,在外办差?”她问道。

  青鸾眼眸一亮,却又很快摇了摇头:“小姐身边虎狼环伺,哪里离得开人?紫鸢虽会辨毒,但毕竟不懂武功。奴婢要留在小姐身边,为您办差,永远护着您!”

  孟瑶浅浅一笑:“在外,也能护着我。”

  她看着青鸾:“你本是斥候之才,若一直困在后宅,做一个端茶倒水、传递消息的婢女,岂不可惜?你自己心中也会不甘心的,不是吗?”

  青鸾急忙摇头:“奴婢没有……”

  孟瑶深深的看着她:“是我不甘心。我不希望你的才华只用来做这些微末之事,我希望你能像刘护卫、刘副将一样,在外行走,统领一方。”

  青鸾迟疑:“可奴婢,毕竟只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孟瑶笑了,“这世上有一半人皆是女子。若少了这一半,这天下还能称之为天下吗?能不能成事,看的只是才华,而非男女。”

  “那小姐……要奴婢做什么?”青鸾问道。

  孟瑶反问:“你可知,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武功,是兵法,是勇气。”

  “不是。”孟瑶摇了摇头,“最重要的,是情报。只有网络天下最完整细密的情报,才能知己知彼,心有城府才能在战场上,驱动将士,无往不利。”

  孟瑶目光灼灼:“我希望,你可以去做这样的人。”

  青鸾低语:“奴婢,真的可以吗?”

  孟瑶点头:“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入京后你帮我在内宅筹谋,外面的事都交给了刘护卫。可将来,我们所谋的不只是内宅中这几面墙内的纷争,我希望你可以与他一道,在京中建立属于我们的情报之网。它不仅可愿助我在京中立足,将来,若我重返战场,你也能为我捕捉战机,助我百战不殆。”

  “奴婢愿意。”青鸾眸中的光芒闪烁了一瞬,继而又变得迟疑。“可是……真的有重返战场那一天吗?”

  “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

  她厌倦京城的蝇营狗苟。

  可她要守护的人,还在京城。

  待将来,为宋家铲除所有威胁后。

  她定然是要重返军营的。

  青鸾也想。

  她了解自家小姐,她若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她也要加快速度,不能拖小姐的后腿:

  “小姐要奴婢做什么?”

  孟瑶给青鸾的第一个任务,是去盯紧孟柔,并查出暗中监视她的那拨人究竟是谁。

  ……

  二皇子楚菘涧终于脱离危险,可以下床了。

  而三皇子楚郁泽,在挨了三十杖之后,也终于可以下床。

  他跪在御书房前,声泪俱下,称自己已经知错,要去法相寺为二哥祈福。

  皇帝开始并没有理他。

  直到,他晕倒在御书房前。

  皇帝只得命人将他抬回去,并准了他的请求。

  他本就子嗣不丰,健康的更少。

  这是他的软肋。

  至于去法相寺的名义……

  三皇子在兄长病中呷妓的丑闻还在。

  有内臣谏言。

  若三皇子此时独自前去法相寺,怕是会被误解为前去赎罪,对其名声不利。

  不如让皇长子一同前往,这样便是兄友弟恭,是皇室手足之情。

  皇帝思索再三。

  终于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这三个儿子……

  一傻一病,唯有老三还算健全。

  若他百年后,皇位真的落到老三身上。

  他的名声,不能再坏了。

  至于别的,到底有儋州江氏百年基业支撑,兴许以后,会好起来的。

  ……

  旨意下达至皇长子府中。

  楚墨渊静默良久。

  哧然一笑。

  他的这位父皇。

  耳根子,到底还是太软了。

  这么些年,从未变过。

  他的指尖,轻轻叩在桌面上。

  回头看了眼路甲。

  笑着问:“若京郊三大名刹,都见了血,京城百姓该去何处烧香拜佛呢?”

  路甲的眼皮跳了跳,没有说话。

  京郊三大名刹,莲台庵、灵妙庵、法相寺。

  莲台庵纵火刺杀。

  灵妙庵住持被杀。

  如今,三皇子选定的祈福之处,是法相寺。

  楚墨渊吩咐道:“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