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瑶又是在天色将明未明时,才终于睡去。

  也许是昨夜她对他带着凶狠的索吻有了回应。

  整整一夜,楚墨渊都不再如初夜那晚的温柔克制和循序渐进。

  而更像是蛰伏许久的野兽。

  终于找到了最满意的方式,毫无保留的出手。

  可偏偏这种肆意又凶狠的侵袭,却被他冠以“报恩”之名。

  一次又一次。

  让孟瑶招架不住。

  但她不喜欢如此被动,索性咬牙与他缠斗起来。

  激得楚墨渊一股酥麻直冲尾椎。

  他不得不缓了缓,伏在她耳边低喘。

  “好阿瑶,别绞……”

  两人都是习武多年的人。

  在榻上竟然不分伯仲。

  最后尽皆酣畅淋漓。

  只是后果也很明显——孟瑶起晚了。

  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在未时末醒来。

  而且,还是因为腹中空空。

  她迷迷瞪瞪的坐起身。

  昨夜的种种,在她脑中渐渐成形。

  层层叠叠,带着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余韵。

  被子滑落。

  露出白色中衣。

  昨夜她累极睡去,并不记得楚墨渊什么时候为自己清理的身体,穿上的衣物。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贴心。

  她嘴角弯弯。

  没有人不喜欢被人妥帖安置。

  屋内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头。

  琳琅掀帘进来,一眼瞧见自家主子坐在榻上,神色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懵然,脚步不由一顿。

  主仆对视的一瞬,彼此都默契地别开了眼。

  孟瑶清了清嗓子,但依旧沙哑:“我如今领了兵部的差事……以后若我起得晚了,记得叫我。”

  琳琅低头忍笑,应得一本正经:“奴婢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今日,是殿下特意吩咐,让奴婢们不要打扰您。兵部那边的差事,殿下还要先与兵部尚书理顺了权责,方便您日后在兵部动手。”

  兵部一直由陈阁老负责,兵部尚书韩丁阙也是陈昌明一手扶植起来的人。

  因不是世家出身,所以这些年对陈昌明言听计从。

  如今陛下虽让楚墨渊统领兵部,让她协理。

  可也还没有明旨罢免陈昌明,所以她现在插手,必定阻力重重。

  皇帝这么处置,自有他的考量。

  毕竟魏国使团就要来了,这个时候去动陈昌明和他的人,定然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不如像现在这样,把太子和太子妃安插进去。

  让兵部以及相关的人暗中观察,不敢贸然行动。

  皇帝所有的安排,是从朝堂安定的角度考虑,并未为她顾虑太多。

  因而,楚墨渊今日才会先行一步。

  孟瑶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

  他倒是方方面面,都十分贴心呢。

  ……

  琳琅伺候她梳洗,又吩咐人将午膳送进来。

  孟瑶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

  却见琳琅将菜摆到一旁,只在自家主子面前放了一个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的小碟子。

  孟瑶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琳琅夹了一小筷菜放到碟子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说:“太子殿下吩咐,让奴婢们帮您改一改用膳太急的习惯。”

  孟瑶先是瞪大了眼。

  等明白过来后,冷哼一声:“你倒是听他的话!他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快把菜给我端上来!”

  琳琅拒绝。

  她又夹起一小块:“太子殿下没有收买奴婢,关乎您的身子,谁说得在理,奴婢便听谁的。太子妃若是觉得奴婢不对,等奴婢伺候您吃完,就去领十个板子!”

  孟瑶:“……那倒也不用。”

  这顿午膳用了快半个时辰!

  孟瑶感觉自己越吃越饿。

  她不时地抱怨,琳琅就在一旁陪着笑,既不反驳,也不妥协。

  好容易吃饱,孟瑶放下筷子,恶狠狠:“你这么会管我,等过几日给你找个婆家,让你去做主母,好好管!”

  “奴婢才不去,当管家婆哪有管太子妃有意思。”琳琅不以为意。

  孟瑶:“……”

  琳琅收拾完,这才说起了正经事:“瑾瑶昨日来找奴婢商量,说是想要改名……”

  孟瑶一怔:“好端端的,改什么名?”

  琳琅闻言,有些意外:“太子妃竟不知道?”

  见孟瑶摇头,她这才解释:“瑾瑶的名字,与太子殿下的表字相冲。”

  孟瑶这才想起:楚墨渊及冠礼上,皇帝亲赐表字——怀瑾。

  按照前朝规矩,是需要避讳。

  但如今……宗室之中并没有特别要求。

  不过亦有仆从为表示忠心,避主家名讳,主动更改。

  孟瑶想了想,说:“不必改。瑾是她的姓氏,她若改了,岂不是整个家族都要改掉?更何况这个名字她用了十六年,断没有为后起的表字更改的道理……”

  “可话虽如此,毕竟冲撞的是太子……”琳琅有些迟疑。

  若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她和瑾瑶岂不是闯下大祸?

  孟瑶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的心思。

  她给了琳琅一颗定心丸:

  “太子不是那样的人,他若因这点小事就迁怒于我……那这种人,我当初就不可能会看上。”

  “放心吧!名字虽不如身体发肤,但亦蕴含着父母的心意。瑾瑶二字皆是美玉,这是她父母的祝福,无需因任何人更改。”

  “奴婢代瑾瑶,谢过太子妃。”琳琅郑重道。

  她想,在太子妃的心中。

  从未将她们这些人,只当作奴婢而已。

  ……

  这一日,楚墨渊忙得脚不沾地。

  在兵部调教完韩丁阙之后,他就一头扎进了鸿胪寺。

  魏国使团即将抵京。

  先前他虽借魏昭华之手揭穿了魏国皇庭的阴谋。

  但三皇子入京后,定然又将掀起新的波澜。

  不过正合他意。

  他也准备了一场好戏等着他们。

  忙完了差事,日暮西斜。

  一众官员将皇太子送至车前。

  鸿胪寺副使徐平给长史崔大人使了个眼色、

  鸿胪寺向来管理外交事宜,在楚国势弱的现状下,外交并不是什么好差事,更没什么前途可言。

  如今有了结交皇太子的机会,他们不想放过。

  思来想去,打算宴请。

  今日便是极好的时机,崔长史客气道:“八角楼正在准备宴请魏国使团的正餐,属下等也备了一份,殿下若是有空,不知可否前去品鉴?也好做个评价。”

  楚墨渊看了他一眼:“这点小事让内务府去办就是,何须有劳诸位?”

  他说完,又补了几句:

  “诸位大人家中,是不是没有备下晚膳?”

  “孤与诸位不同,太子妃正在府中等孤一同用膳。”

  “每道菜都是她亲自做的,孤可不能浪费她的一番心意。”

  坐在车架上的路甲闻言,忍不住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