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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修听到许洋的问话，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是，我的初恋是我大学时期的师妹，孟瑶。”
“孟瑶？！”
许洋听到这个名字后，身子顿时一颤。与此同时，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对于公安干警来说，立功嘉奖一直是头等大事，因为这不仅代表着工资增长，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试想，当你在同事们的注视下，昂首挺胸的站在**台上，从领导手中接过荣誉奖章和证书，那是何等荣耀。
只不过二三等功虽然难得，但是只要你敢于拼搏奉献，在破获几起大案重案后总还是有机会的，至于一等功就没有那么运气了，至少在许洋的印象中，自打春城市局成立以来，只有两个一等功，只不过如今获得者都被以照片的形式挂在墙上，成为了永久的纪念，孟瑶就是第一个一等功的获得者。
许洋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他入警后不久，在前辈警员的带领下前往烈士公墓祭奠前辈，进行新警第一课培训教育时的场景。当带队的女警员**眼泪、神情悲恸地告诉大家，作为缉毒警的孟瑶是在一次乔装打扮为女毒枭到夜总会进行接头时，遭到叛徒举报，为了保护战友牺牲的。尽管她参加公安工作只有短短的五年时间，却参与侦办了近百起案件，可谓战功赫赫,绝对算得上是极具传奇色彩的女英雄。也正因为这样，她的牺牲成为了春城市局不可挽回的损失。
和其他年轻警员一样，许洋的内心一直对孟瑶充满了强烈的崇拜。然而即使这样，他却仍然想不到其竟会是师父的初恋，忽然间，对方在他心里无形中多了许多人情味。
“在经历了警察学院四年的学习后，我们四个人来到春城市局工作。 我和周鑫力、魏淼被分到了刑侦大队，孟瑶进入缉毒大队，原本以为可以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然而没过多久就因为侦办隆兴集团的黑社会系列案件被卷进了漩涡。”
许洋在听到隆兴集团四个字后，脸色顿时一变。作为春城最著名的综合性商业集团，隆兴可谓是家喻户晓，不仅每年税收都是全省第一，就连董事长也是省政协委员，这样的企业能有什么问题？
石修看着许洋，尽管没有说话，不过从对方眼神闪烁的变化中，他仍准确地捕捉到了其想法。
“许洋，你是不是在想像隆兴集团这样的企业能有什么问题？我说得没错吧？”
许洋见师父猜中了他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是。
石修见状，将身子倚在沙发上，目光深邃的盯视着许洋，问道：
“如果我说这个集团是黑社会，你又会怎么想？”
许洋听到这话，心中又是一颤，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想。
“师父，你是说隆兴集团是黑社会？”
许洋说到这里，话头忽然一顿，停了数秒后，忽然一笑道，
“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石修直截了当地说道，“事实就是事实，即使隐藏得再好总有一天也是要大白天下的。实际上，从‘4.6’案开始，隆兴这场风波就没有平息过。”
许洋听到“4.6”时，眼睛顿时瞪大，一脸的不可置疑。他原本以为这个案子即便性质恶劣，影响力大，是个多年未破的悬案，可那也不过是因为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高明，隐藏的好，却从没有想到会和黑社会牵扯到一起，看来这个案情还真是错综复杂，的确需要剥丝去茧才行。
石修提起茶壶，在二人面前的杯子里续上茶。稍顷，在将茶壶放到桌上后，他拿起杯子，边细细品着茶水的滋味边说道：
“许洋，你觉得这个茶滋味如何？”
许洋看了一眼石修，随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咂了一会儿嘴巴后，认真地说道：
“这个茶刚开始喝起来挺甜的，但是慢慢就感到有些酸了，甚至到后来还有些苦。”
“你说得对，这就是人生的味道。”石修赞同地说道，“就像我们四个刚开始入警的时候一心只能除暴安良，匡扶社会正义，那时候世界万物在我们眼睛里都是美好的，然而经过在社会上锤炼，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你的心就会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这时候心里就会不住的泛酸，直到你彻底将一切看淡，为所有的不合理找到借口理由，这个时候你就会变得心如止水，一切也会随之变淡。”
石修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许洋的眼睛一直看着师父，尽管对方刻意装得平静，但他仍清晰地捕捉到了石修脸上细微的变化。
“许洋，你可能还不知道‘4.6’案的受害者是谁？”
许洋听到师父的问话，将身子前倾，认真作答道：
“我爸以前曾经跟我说过，受害者左晓云是一家4S店的老板娘，为人很风骚，同时和多个男人关系不清。所以我认为这个案子很大程度上是一起因为感情问题导致的凶杀案，至于其他的暂时还不清楚。”
石修点了点头，暗中对许泽赞叹不已，果然师父就是师父，即使退休了原则性仍然很强，对比这种具有高度责任感的老公安，那些整天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新警员还真得好好学学。
“那你对左晓云的丈夫姜洪胜又有多少了解？”
许洋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如实说道：“这个还真不知道。”
“所以我才说有些事情你知道的未必是真实的。”
石修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姜洪胜以前曾经是咱们市检察院的检察官，隆兴集团成员藏毒案的主诉人。至于左晓云......”
他边说边将茶杯放到茶几上，将身子窝在了沙发上，双臂环绕，审视的看着许洋，
“也绝非传说中那样浪荡，而是一个单纯清白的人。”
“啊？怎么会这样？”许洋惊讶地说道，“师父，你说得是真的？这和他们说得出入很大。”
第九十八章
如果说在这之前许洋是自信的，认为自己在接连破获了多起大案要案后，只要凭借着刑警的敏锐感和洞察力，就能够一眼从人群中辨认出犯罪嫌疑人，并成功将其抓获。
那么，毫无疑问，在听完石修的这番讲述后，许洋的心中对复杂人性有了更多的怀疑。尤其是在得知左晓云的浪荡不过是外界的以讹传讹后，这样的感受便愈发强烈。与此同时，作为刑警的责任感也变得愈加强烈了起来，隐隐中，内心中还夹杂着说不出来的激动。
石修没有说话，只是颓然地向许洋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许洋再也按耐不住情绪，蓦地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可是师父我不明白，作为警察不就是应该匡扶正义，还事实以真相？在以实际行动保护人民群众安危的同时，捍卫司法的公平公正？为什么偏偏在这件案子的侦办上却彻底失控，甚至就连我爸也要对左晓云的名誉加以污蔑？别说警察，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也是不会这样做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由于极度愤慨，许洋在说这番话时，不仅声音颤抖，连带着脸色也发生了变化，皮肤由白皙涨得通红。
石修盯视着许洋，此刻的他忽然觉得有些欣慰，许洋是他看着长大的，打小这孩子就倔强踏实，总能给人以安全感。警校毕业到局里工作后，更是被自己力排众议直接确定为了刑侦队长的唯一人选。果然这孩子这些年来也没有辜负他的厚望，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一点一滴地累积着成绩，直到现在。
想到这里，石修向许洋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坐下。
“你爸不是不想告诉你实情，只不过碍于这个案子的复杂性，有些事情不能透露给外界，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
说完，石修起身来到窗前。此刻外面的天气晴朗，天空晴澈的像是平静地蔚蓝色海面，一点儿风浪都没有。然而，在经历了多年的封闭后，他却早已对这些置若罔闻，就像是这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许洋，这些年，因为这个案子我们已经付出了过于沉重的代价，先不提周鑫力、魏淼和孟瑶在查案的过程中接连牺牲，就说更多的人为了将凶手绳之以法，从青丝查到白发，不还是一无所获？明知道真相就在那里，但是却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熬着......”
石修说到这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转身看向许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许洋看着师父，此刻他只觉得对方眼神异常犀利，就像是医院里透视用的CT机，目光像是无数把隐形的箭矢一样从自己的表皮刺入身体，每一处脏器骨骼都被对方看的清清楚楚。
局长办公室门口，陈翔和郝玫双双侧耳贴在门上，努力地想要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一些。稍顷，等到屋子里安静后，陈翔向郝玫使了个眼色，而后直起身子向走廊尽头走去，郝玫心中会意，也跟在对方的后面一道离开。
在上了电梯后，二人没有去刑侦大队，而是径直去了警营文化角。
警营文化角位于市局一楼，紧挨着开会用的、同时可容纳八九百人的大会议室。这里原来是大厅的一部分，在石修接任局长后，觉得公安人员平日里工作过于紧张，需要精神和体力双重方面的解压，这才让人找装修公司做了夹壁墙，随后又靠墙安上书架、沙发、饮水机、小茶几和圆凳等物，同时还放上了跑步机、拉力器等日常体能训练用品，扩展出了警营文化角，专供同事们日常休闲充电使用。
只是领导的出发点虽好，但由于工作节奏快，文化角建成后使用率却并不高，除了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谈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闲状态。
稍顷，在来到警营文化角后，陈翔先让郝玫坐下，随后来到冰箱前取来两瓶茶水饮料，分别放到了二人面前的桌子上，这才在对方对面坐下：
“郝玫，许洋以前跟你提到过这个案子吗？”
郝玫看了一眼陈翔，从桌上拿起饮料，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怅然地说道：
“你要说其他的案子倒也没什么，可‘4.6’案对许家父子来说却是一根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石头，想要搬走谈何容易？”
陈翔点了点头，在将身子倚到椅背上后，静静地打量了郝玫半晌，这才说道：
“看来这件事是时候完成了。”
作为与许洋并肩战斗的战友，尽管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在经历了之前的那几件案子的历练后，陈翔早已将对方当成了知己家人。特别是这件案子的侦破，无论是对许家，还是对分局，甚至是对每一位春城百姓来说都有极其重要的作用。那么无论在此过程中如何艰难，将要面对怎样的考验，他都必须要时刻站在兄弟的身边，与其一道面对。
郝玫见许洋这般决然，心中又惊又喜，同时还有些担忧，在复杂情感的驱使下，她略显犹疑地问道：
“可是石局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案子并不是那么简单，万一.....”
“没有万一。”陈翔不等郝玫说完，迅速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掷地有声地说道。
在表明态度后，他见对方讶异地看着自己，便又笑了笑，态度和缓地说道，
“为了让春城百姓尽快知道真相，给大家以足够的安全感，也绝对不能让万一出现。郝玫，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即便再难的事情也终归是要有人去做的，你说对吗？”
郝玫心知许洋说得是对的，人的时候的确应该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哪怕眼前的事情再难，付出的过程再苦再累，但是只要坚持下去，一点一点的努力，终归有一天能够将事情完成，实现自己的理想。
公安事业不仅是崇高的，更是他们共同的理想，为了守护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付出再多也值得。
想到这些，郝玫不禁豁然开朗。
石修听到许洋的问话，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是，我的初恋是我大学时期的师妹，孟瑶。”
“孟瑶？！”
许洋听到这个名字后，身子顿时一颤。与此同时，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对于公安干警来说，立功嘉奖一直是头等大事，因为这不仅代表着工资增长，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试想，当你在同事们的注视下，昂首挺胸的站在**台上，从领导手中接过荣誉奖章和证书，那是何等荣耀。
只不过二三等功虽然难得，但是只要你敢于拼搏奉献，在破获几起大案重案后总还是有机会的，至于一等功就没有那么运气了，至少在许洋的印象中，自打春城市局成立以来，只有两个一等功，只不过如今获得者都被以照片的形式挂在墙上，成为了永久的纪念，孟瑶就是第一个一等功的获得者。
许洋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他入警后不久，在前辈警员的带领下前往烈士公墓祭奠前辈，进行新警第一课培训教育时的场景。当带队的女警员**眼泪、神情悲恸地告诉大家，作为缉毒警的孟瑶是在一次乔装打扮为女毒枭到夜总会进行接头时，遭到叛徒举报，为了保护战友牺牲的。尽管她参加公安工作只有短短的五年时间，却参与侦办了近百起案件，可谓战功赫赫,绝对算得上是极具传奇色彩的女英雄。也正因为这样，她的牺牲成为了春城市局不可挽回的损失。
和其他年轻警员一样，许洋的内心一直对孟瑶充满了强烈的崇拜。然而即使这样，他却仍然想不到其竟会是师父的初恋，忽然间，对方在他心里无形中多了许多人情味。
“在经历了警察学院四年的学习后，我们四个人来到春城市局工作。 我和周鑫力、魏淼被分到了刑侦大队，孟瑶进入缉毒大队，原本以为可以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然而没过多久就因为侦办隆兴集团的黑社会系列案件被卷进了漩涡。”
许洋在听到隆兴集团四个字后，脸色顿时一变。作为春城最著名的综合性商业集团，隆兴可谓是家喻户晓，不仅每年税收都是全省第一，就连董事长也是省政协委员，这样的企业能有什么问题？
石修看着许洋，尽管没有说话，不过从对方眼神闪烁的变化中，他仍准确地捕捉到了其想法。
“许洋，你是不是在想像隆兴集团这样的企业能有什么问题？我说得没错吧？”
许洋见师父猜中了他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是。
石修见状，将身子倚在沙发上，目光深邃的盯视着许洋，问道：
“如果我说这个集团是黑社会，你又会怎么想？”
许洋听到这话，心中又是一颤，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想。
“师父，你是说隆兴集团是黑社会？”
许洋说到这里，话头忽然一顿，停了数秒后，忽然一笑道，
“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石修直截了当地说道，“事实就是事实，即使隐藏得再好总有一天也是要大白天下的。实际上，从‘4.6’案开始，隆兴这场风波就没有平息过。”
许洋听到“4.6”时，眼睛顿时瞪大，一脸的不可置疑。他原本以为这个案子即便性质恶劣，影响力大，是个多年未破的悬案，可那也不过是因为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高明，隐藏的好，却从没有想到会和黑社会牵扯到一起，看来这个案情还真是错综复杂，的确需要剥丝去茧才行。
石修提起茶壶，在二人面前的杯子里续上茶。稍顷，在将茶壶放到桌上后，他拿起杯子，边细细品着茶水的滋味边说道：
“许洋，你觉得这个茶滋味如何？”
许洋看了一眼石修，随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咂了一会儿嘴巴后，认真地说道：
“这个茶刚开始喝起来挺甜的，但是慢慢就感到有些酸了，甚至到后来还有些苦。”
“你说得对，这就是人生的味道。”石修赞同地说道，“就像我们四个刚开始入警的时候一心只能除暴安良，匡扶社会正义，那时候世界万物在我们眼睛里都是美好的，然而经过在社会上锤炼，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你的心就会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这时候心里就会不住的泛酸，直到你彻底将一切看淡，为所有的不合理找到借口理由，这个时候你就会变得心如止水，一切也会随之变淡。”
石修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许洋的眼睛一直看着师父，尽管对方刻意装得平静，但他仍清晰地捕捉到了石修脸上细微的变化。
“许洋，你可能还不知道‘4.6’案的受害者是谁？”
许洋听到师父的问话，将身子前倾，认真作答道：
“我爸以前曾经跟我说过，受害者左晓云是一家4S店的老板娘，为人很风骚，同时和多个男人关系不清。所以我认为这个案子很大程度上是一起因为感情问题导致的凶杀案，至于其他的暂时还不清楚。”
石修点了点头，暗中对许泽赞叹不已，果然师父就是师父，即使退休了原则性仍然很强，对比这种具有高度责任感的老公安，那些整天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新警员还真得好好学学。
“那你对左晓云的丈夫姜洪胜又有多少了解？”
许洋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如实说道：“这个还真不知道。”
“所以我才说有些事情你知道的未必是真实的。”
石修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姜洪胜以前曾经是咱们市检察院的检察官，隆兴集团成员藏毒案的主诉人。至于左晓云......”
他边说边将茶杯放到茶几上，将身子窝在了沙发上，双臂环绕，审视的看着许洋，
“也绝非传说中那样浪荡，而是一个单纯清白的人。”
“啊？怎么会这样？”许洋惊讶地说道，“师父，你说得是真的？这和他们说得出入很大。”
第九十八章
如果说在这之前许洋是自信的，认为自己在接连破获了多起大案要案后，只要凭借着刑警的敏锐感和洞察力，就能够一眼从人群中辨认出犯罪嫌疑人，并成功将其抓获。
那么，毫无疑问，在听完石修的这番讲述后，许洋的心中对复杂人性有了更多的怀疑。尤其是在得知左晓云的浪荡不过是外界的以讹传讹后，这样的感受便愈发强烈。与此同时，作为刑警的责任感也变得愈加强烈了起来，隐隐中，内心中还夹杂着说不出来的激动。
石修没有说话，只是颓然地向许洋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许洋再也按耐不住情绪，蓦地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可是师父我不明白，作为警察不就是应该匡扶正义，还事实以真相？在以实际行动保护人民群众安危的同时，捍卫司法的公平公正？为什么偏偏在这件案子的侦办上却彻底失控，甚至就连我爸也要对左晓云的名誉加以污蔑？别说警察，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也是不会这样做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由于极度愤慨，许洋在说这番话时，不仅声音颤抖，连带着脸色也发生了变化，皮肤由白皙涨得通红。
石修盯视着许洋，此刻的他忽然觉得有些欣慰，许洋是他看着长大的，打小这孩子就倔强踏实，总能给人以安全感。警校毕业到局里工作后，更是被自己力排众议直接确定为了刑侦队长的唯一人选。果然这孩子这些年来也没有辜负他的厚望，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一点一滴地累积着成绩，直到现在。
想到这里，石修向许洋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坐下。
“你爸不是不想告诉你实情，只不过碍于这个案子的复杂性，有些事情不能透露给外界，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
说完，石修起身来到窗前。此刻外面的天气晴朗，天空晴澈的像是平静地蔚蓝色海面，一点儿风浪都没有。然而，在经历了多年的封闭后，他却早已对这些置若罔闻，就像是这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许洋，这些年，因为这个案子我们已经付出了过于沉重的代价，先不提周鑫力、魏淼和孟瑶在查案的过程中接连牺牲，就说更多的人为了将凶手绳之以法，从青丝查到白发，不还是一无所获？明知道真相就在那里，但是却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熬着......”
石修说到这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转身看向许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许洋看着师父，此刻他只觉得对方眼神异常犀利，就像是医院里透视用的CT机，目光像是无数把隐形的箭矢一样从自己的表皮刺入身体，每一处脏器骨骼都被对方看的清清楚楚。
局长办公室门口，陈翔和郝玫双双侧耳贴在门上，努力地想要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一些。稍顷，等到屋子里安静后，陈翔向郝玫使了个眼色，而后直起身子向走廊尽头走去，郝玫心中会意，也跟在对方的后面一道离开。
在上了电梯后，二人没有去刑侦大队，而是径直去了警营文化角。
警营文化角位于市局一楼，紧挨着开会用的、同时可容纳八九百人的大会议室。这里原来是大厅的一部分，在石修接任局长后，觉得公安人员平日里工作过于紧张，需要精神和体力双重方面的解压，这才让人找装修公司做了夹壁墙，随后又靠墙安上书架、沙发、饮水机、小茶几和圆凳等物，同时还放上了跑步机、拉力器等日常体能训练用品，扩展出了警营文化角，专供同事们日常休闲充电使用。
只是领导的出发点虽好，但由于工作节奏快，文化角建成后使用率却并不高，除了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谈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闲状态。
稍顷，在来到警营文化角后，陈翔先让郝玫坐下，随后来到冰箱前取来两瓶茶水饮料，分别放到了二人面前的桌子上，这才在对方对面坐下：
“郝玫，许洋以前跟你提到过这个案子吗？”
郝玫看了一眼陈翔，从桌上拿起饮料，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怅然地说道：
“你要说其他的案子倒也没什么，可‘4.6’案对许家父子来说却是一根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石头，想要搬走谈何容易？”
陈翔点了点头，在将身子倚到椅背上后，静静地打量了郝玫半晌，这才说道：
“看来这件事是时候完成了。”
作为与许洋并肩战斗的战友，尽管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在经历了之前的那几件案子的历练后，陈翔早已将对方当成了知己家人。特别是这件案子的侦破，无论是对许家，还是对分局，甚至是对每一位春城百姓来说都有极其重要的作用。那么无论在此过程中如何艰难，将要面对怎样的考验，他都必须要时刻站在兄弟的身边，与其一道面对。
郝玫见许洋这般决然，心中又惊又喜，同时还有些担忧，在复杂情感的驱使下，她略显犹疑地问道：
“可是石局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案子并不是那么简单，万一.....”
“没有万一。”陈翔不等郝玫说完，迅速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掷地有声地说道。
在表明态度后，他见对方讶异地看着自己，便又笑了笑，态度和缓地说道，
“为了让春城百姓尽快知道真相，给大家以足够的安全感，也绝对不能让万一出现。郝玫，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即便再难的事情也终归是要有人去做的，你说对吗？”
郝玫心知许洋说得是对的，人的时候的确应该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哪怕眼前的事情再难，付出的过程再苦再累，但是只要坚持下去，一点一点的努力，终归有一天能够将事情完成，实现自己的理想。
公安事业不仅是崇高的，更是他们共同的理想，为了守护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付出再多也值得。
想到这些，郝玫不禁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