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布局?

  闻言。

  庆云帝脸色更加阴沉了些,回想起上一次景修卧病在床,便也是如此……

  加之,苏杳杳进宫冲喜不过半月有余。

  如今却又出了此事,着实让他悬着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沉默了好一会,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你说这是旧疾未愈?心力耗损?”

  话罢。

  周太医身子便泌出一层冷汗,久久不能言语:“臣……”

  庆云帝并未给他辩解的机会,此时早已是怒火中烧,严声道:“朕不是命你们好生照料了吗?为何还会如此?周太医,今日你定给朕个说法!”

  周太医身子伏的更低,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先前还未说出口的那句话只能硬生生咽下肚去。

  接着,才颤声道:“皇上息怒!病去如抽丝,先前受损的根基确非几日便可补回。而这风寒来的突然,极为凶险。加之……殿下未按医嘱安心静养,这才会如此严重。”

  庆云帝听完周太医的回禀,面色铁青,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什么?”

  周太医被这一声质问吓的身体发颤,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皇后是个明眼的,适时上前一副端庄温婉的形象。

  柔声劝解道:“圣上息怒,千万保重龙体。”

  周太医这才壮起胆子回话:“皇上,当务之急是用猛药压下高热,但殿下日后必须精心静养,万不能再耗费心神。”

  “否则,恐伤及根本,于日后……于日后康健有大碍,甚至……甚至折寿啊!”

  折寿?!

  庆云帝听罢,心惊肉跳。

  景修年纪尚小,岂能伤及根本?

  甩动宽大的衣袖,转过身去,看向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谢景修。

  庆云帝无奈紧紧闭上了眼,内心万分踌躇。

  景修这孩子……怎么这般不让人省心!

  上一次病的那般凶险,药石罔效,连朕都以为……以为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若非……若非当时听了钦天监荒唐的“冲喜”之法,景修难以挺过。

  杳杳那丫头当真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运道在身?

  可若她真是小福星,为何景修与她相处几日,反倒又病倒至此?

  落得个心力损耗?

  朕乃真龙天子,岂能尽信这怪力乱神之说?

  上次不过是巧合,定是巧合……可万一呢?

  再度睁眼。

  庆云帝的目光变得幽深难测,愤怒、心疼和疑虑交织在一起。

  最终。

  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极重的叹息。

  “唉……朕再信你们一次!给朕听好看,需要什么,宫内库藏随你们取用,朕只要一个康健的太子,若再出差池……”

  继而。

  才看向伏在地上,浑身战栗的太医。

  太医们冷汗泠泠,伏地叩首齐声道:“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萧皇后这才回过头来,语气柔婉却又急切:“周太医,你们定要多用些心思。景修还小,万不可伤了根本……”

  太医们重重应下:“是,皇后娘娘。”

  话罢。

  便纷纷躬身退出了殿内。

  苏杳杳这才趁机偷偷摸摸的瞧了两眼,但碍于尚宫的威严,扭捏着小手不敢上前。

  掠过屏风,瞧见床上的谢景修时。

  苏杳杳小脸上,满是愁容,低声喃喃着:“太子哥哥……都是黑漆漆。”

  仅仅是那么一眼,殿门便重重的关上了。

  这时。

  萧皇后才适时上前一步,手里攥着手绢,轻轻按了按那毫无泪意的眼角。

  缓缓走到床榻边,微微俯身,用冰凉的指尖轻抚谢景修滚烫的额头,声音哽咽道:“景修,我苦命的孩子,怎么就这般不懂事?母后平日里如何嘱咐你的……”

  萧皇后话至一半,目光便悄然瞥向庆云帝。

  只见他眉头紧锁,下颌线都紧绷着。

  她心中一动,时机正好!

  凤眸微抬,声音愈发哽咽:“若是圣上答应将云芝唤来这储秀宫,便多一个细心之心腹,便也不会发生此事了……”

  庆云帝闻言,面色一僵。

  若是早便听了皇后的话,将那云芝唤来,景修又怎会如此?

  要怪就怪朕的优柔寡断!

  他内心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不禁想起了上次景修病危时的模样也是如此。

  面无血色,气若游丝。

  “唉……”

  庆云帝一声长长的叹息,似是带着自责。

  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此事确是朕考虑不周了!既皇后知晓那丫头的底细,能细心照料景修,便即刻将她调入储秀宫,由尚书差遣。”

  闻言。

  萧皇后嘴角微微上扬,满是得逞后的欢愉,只是这一幕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泪水掩盖。

  手绢轻拭眼角,颤声道:“圣上英明……”

  ……

  安排好一切,怕打扰谢景修静修,庆云帝和萧皇后便带着谢景祁离开了。

  独留尚宫和一太医、乳母三人守于大殿之中,等候差遣。

  就连从太华殿祈福姗姗来迟的太后,都不忍心进殿来瞧上一眼,生怕惊着谢景修。

  继而转交了一荷包于尚宫,放于谢景修枕下。

  ……

  慈元殿。

  孙嬷嬷屏息凝神,垂手立于一侧。

  云芝纤细的手指,指力道恰好的轻揉着萧皇后太阳穴。

  动作娴熟,一观便知这是刻意讨好。

  她微微躬身,凑近萧皇后耳边,声音又轻又软,一股子谄媚劲儿。

  “姑母……今日为了云芝这事,想必是费了些心神。”

  她先是说着冠冕堂皇的关心话,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便有些意味深长了。

  “侄女可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您为了云芝……为了我们萧家筹谋的这一切,侄女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萧皇后冷笑,眼底冷静,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淡淡道。

  “呵……储秀宫那边到底得安排个自己人才安心,本宫全然是为了萧家的大局考虑,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云芝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的更低,如同耳语。

  “姑母放心,储秀宫那边侄女定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亮着,耳朵竖着,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话罢。

  云芝指尖的动作一顿,眼中满是算计。

  “爹爹和族中长辈,若是知晓姑母如此为我们费心打点,给了侄女这般亲近天家的机会,不知要多感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