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厌胜之术

  就在苏杳杳埋头苦找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她好奇的仰起头,循着声音扒开茂密的灌木丛。

  见一穿着暗灰色宫服的宫女,正背对着她,鬼鬼祟祟的蹲在一棵枯败的老槐树下,好似在树根下埋着什么。

  宫女神情专注,嘴里念念有词,压根没发现身后的小不点。

  苏杳杳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两个冲天的小辫子也随之一斜。

  见那宫女将东西埋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扎成的小人。

  上面似乎还写了字,还插着几根歪七扭八的针。

  在苏杳杳的眼里,那小布人浑身散发黑漆漆……她伸出小手指着那小布人,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唔……黑漆漆!”

  坏人!

  那宫女被这稚嫩的童声吓的魂飞魄散,猛地回过头,脸上已苍白无色。

  见身后娇憨可爱的小丫头,小手正指着自己手里的布娃娃。

  惊的手一抖,布娃娃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

  宫女的声音尖利,带着恐慌,下意识就想扑过来捂住小团子的嘴。

  可刚刚迈出一步,却不知从哪来的手臂粗树枝,将她绊倒在地。

  记得不错,先前她来时并未瞧见这枯树枝。

  苏杳杳被她冲过来时狰狞的表情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脸。

  小嘴一瘪,金豆豆瞬间就涌了出来:“呜呜呜……坏姐姐,黑漆漆……杳杳怕怕。”

  动静把附近巡逻的侍卫引来。

  宫女还想制住哭泣的苏杳杳,侍卫的呵斥声却来的及时:“何人在此喧哗!”

  声音嘹亮,苏杳杳仰起头,看见几名身穿盔甲、腰佩长刀的侍卫正“锵锵”的快步跑来。

  宫女见状,吓得魂不守舍,哪里还有制止苏杳杳哭泣的想法?

  转身便想跑,却被赶来的侍卫一把按在了地上。

  在苏杳杳的认知里,穿着这种衣服的人,都是好人。就好像府里,会给她糖吃的护卫叔叔一个样。

  看见救星,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跌跌撞撞的朝着为首的侍卫长跑去,一头扎进了那冰冷的盔甲里。

  “怕……杳杳怕,哥哥……”她哭的抽噎,小手指着同样被侍卫吓的面如死灰的宫女,奶声奶气的说道:“姐姐……黑漆漆!埋……黑漆漆,呜呜……”

  她不懂那是什么,但是她只记得那树下被埋了东西。

  看起来整个都黑漆漆,透着一股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就好似在太液池那女官绣囊里的一个样……

  侍卫长被这软糯的小团子撞个满怀,下意识躬身扶住了她。

  低头一瞧,才发现。

  这不就是几天前,册封典礼上的太子妃吗?

  再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诉,顺着她小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宫女脚下掉落的布娃娃,以及那堆被翻动的新土,侍卫长一切就明了了。

  这是宫中明令禁止,最为忌讳的厌胜之术!

  侍卫长脸色骤变,厉声道:“给我挖出来!”

  侍卫随机而动,迅速挖开了树下的泥土。

  当看到树下埋着何物时,个个面色惊恐。

  躬身将写着生辰八字的符咒,以及那些象征着诅咒的阴毒之物呈上,侍卫长面色凝重无比。

  因为……那诅咒的对象,让侍卫长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一脸懵懂,抽抽搭搭指着人偶不停说“黑漆漆”的小团子,放缓了粗犷的声线。

  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拍了拍小团子的后背,安慰着:“太子妃殿下勿怕,坏蛋被叔叔抓起来啦,没事喽~”

  这画面太过诡异,冲击力极强。

  身后那群训练有素、时刻保持肃穆的侍卫们,一个个眼睛瞪的像铜铃!

  因为自家那头儿的夹子音,听着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简直不敢相信,这……这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皇宫里巡查冷血无情,吼一嗓子能让他们腿肚子打转的侍卫长!

  苏杳杳仰起挂满泪珠的小脸,才缓缓的止住抽噎。

  “嗯~哥哥好……杳杳喜欢。”

  话罢。

  她一想到侍卫长帮了自己,自己就得回报。

  便紧紧的贴在侍卫长冰冷的盔甲上,小手死死的攥着他的衣甲。

  不禁往上蹭了蹭,金灿灿也随之沾在了侍卫长的身上。

  这模样,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

  侍卫长躬身,疑惑开口道:“太子妃殿下来此作甚,微臣送你回去可好?”

  说是送她回去,谁不清楚是想和软糯糯的小团子多待一会?

  苏杳杳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布老虎的。

  当即撅起小屁股,在茂密的草丛里瞧着,不多时便在草丛深处瞧见了那抹熟悉的颜色。

  立即扑过去,肉嘟嘟的小脸蹭着布老虎。

  委屈巴巴的,就好像许久未见了,乳声乳气的说着:“杳杳找……找虎虎~”

  ……

  消息好似插上了翅膀,火速传至整个后宫。

  庆云帝此刻正坐在萧皇后的凤榻边,看着太医为皇后换药,眉头微蹙。

  萧皇后前几日崴伤了脚,虽无大碍,但也修养了几日。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本该还算宁和的。

  掌事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顾不得礼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尖利而颤抖:“皇上……皇后娘娘,不……不好了!冷宫那边出……出了大事!”

  庆云帝不悦的扫了他一眼,在自己手下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这般鲁莽。

  厉声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

  掌事公公冷汗泠泠,伏在地上。

  语无伦次的把冷宫附近发生的事禀报了一遍,巫蛊之术、以及那个写着萧皇后,名和生辰八字的符咒、被当场拿下的宫女……

  以及,意外撞破此时的苏杳杳。

  庆云帝猛地站起,额角青筋暴起,拍案而起,怒声道:“厌胜之术?!好大的狗胆!”

  萧皇后本还喜悦于色,下一瞬便瞬间发白。

  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这宫中,岂会不知这巫蛊之术的阴毒和可怕?

  想到竟有人用如此恶毒的手段诅咒自己,而自己近日来的确凤体欠安。

  腿伤难愈……莫非真与此有关?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出,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凤眸中水光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轻轻拉住皇上的衣角,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哽咽和颤抖:“圣上……竟有人用此等阴毒的法子,臣妾……臣妾心里好怕。”

  似是极度后怕,她缓了一口气才继续道:“臣妾这几日总觉得身子疲惫,心神不宁,原以为是脚伤所致,未曾想……竟是遭了这等暗算!一想到那扎满银针的人偶写着臣妾的名字,臣妾就……遍体生寒。”

  未等庆云帝应答。

  她泪眼朦胧,不安的望向皇上,两行热泪潸然泪下,语气极快道:“圣上,您说这巫蛊之术是不是真的……会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