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并非空穴来风

  听罢。

  萧老将军额角直抽,他纵横战场几十载,从未有被人威胁的一日。

  可既已布局多日,他还是强忍着心中那口气,震撼道:“告老还乡?你正值壮年,何出此言?莫不是觉得我萧府待客不周,得罪了你?”

  公明源神色不变,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萧老将军言重,实在肺腑之言。”

  此举,更加确切的拒绝了萧家的拉拢。

  良久。

  萧老将军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呵呵……好一个告老还乡,既公明老弟去意已决,老夫也不好强人所难。”

  说完,他朝着公明源挥了挥手。

  姿态看起来大度,实则眼底带着一丝被忤逆的愠怒。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既如此今后可莫要再被这朝廷之事所忧啊……”

  公明源似是听不出这话中的警告,一副淡然姿态:“多谢萧老将军提点,在下告退。”

  话罢。

  他便转身离去。

  萧老将军这次再未出言挽留,只是眼神冷冷的看着他离去。

  待公明源离开萧府后,萧老将军猛地一拍书案,震的茶盏四起。

  下一秒,便听书房里传来一声怒喝。

  “不识抬举!”

  他原本以为公明源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没想到竟如此不识时务,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肯归顺!

  这打乱了他的一部分布局。

  而后。

  待前去送公明源的管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时,萧老将军才再次开口:“让三爷来见我!”

  “是。”

  管家应声,躬身退下了。

  ……

  两日后,御花园,这初夏的日头正午时正盛。

  萧皇后今日新得的料子甚合心意,心情倒是不错,便命人在凉亭里摆了棋盘,特意邀请庆云帝前来对弈小憩。

  萧皇后执黑棋,落子轻盈。

  眼角瞥见皇上今日落子难得的利落,嘴角始终噙着一抹闲适的笑意,与庆云帝说着些宫中那些琐事。

  气氛倒算的上融洽。

  这时。

  掌事公公匆匆而来,手中端着一盘新切的瓜果,身后跟着个躬身的宫女。

  看起来两人是在半道上遇见,掌事公公便先将果盘接了去。

  走到庆云帝近前,摆放时,特意在皇上耳边低声道:“皇上,方才前头隐约传来消息,说是西郊……太子殿下那边,西郊一案似是成了!”

  庆云帝面色并无变化,显然是早已得知了此事。

  微微颔首,爽朗大笑道:“朕今日早朝便已知晓,景修倒是有朕当年的影子了。”

  掌事公公听罢,便躬身退在了旁侧。

  坐在对面的萧皇后,噙着的那一抹闲适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手中拈着的棋子都跟着停在了半空。

  她距离庆云帝不过一臂之远,自然能听到掌事公公的低语。

  原来,皇上今日心情舒畅,竟是因为谢景修?

  她凤眸微抬,漏出一抹冷意。

  随即。

  又迅速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将棋子落下,带着几分笑意道。

  “圣上,臣妾方才恍惚听到一耳,说是景修在西郊……立了功了?这孩子,办起事来越来越得力了!真是给臣妾一个好大的惊喜!”

  庆云帝正为此暗自得意,听罢,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显然是愿意同萧皇后讨论此事。

  “哈哈哈,皇后说的是,景修这次确实做的漂亮!不仅胆子大,还心细,没有辜负朕的嘱托。”

  本来庆云帝还是担心他的,特意多派了些锦衣卫的人手前去助力。

  没想到,锦衣卫大部队还未抵达西郊,便传来了喜讯。

  他可比谁都要欣慰!

  尤其是杳杳那孩子,今早他还听说,杳杳跺跺脚给醉春风的房梁给震塌了?

  起初他还不信,最终还是从西郊衙门传来信件,才之属实。

  庆云帝那是做梦,都想要看上一眼杳杳的本事。

  萧皇后得了答复,拈着棋子的手都跟着一紧,但脸上却还是挂着一脸慈善的笑。

  “当真是圣上教导有方,景修才能有今日,臣妾这心里……也为他高兴呢!”

  她语气真挚的很。

  不知内情的庆云帝,自会以为她舐犊情深。

  ……

  第二日一大早,京城接头的茶馆酒肆,便比往常热闹的多。

  几个早起遛鸟的老爷子凑在常去的茶摊上,就这热乎的豆浆油条,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没?西郊那案子,是太子亲自去的!”

  “能没听说吗?我的老宝贝儿还押着呢……”一老大爷一边说着,一便打量的周身,“我今早还听隔壁巷子的王婆子说,她那个在衙门当差的侄子告诉她……太子这般急切立功,怕是……啧,有些心思了……”

  后半句话说的含糊,似是被豆浆糊住了嘴。

  但是这其中的深意,又有何人不懂?

  旁边的店小二听罢,紧张的打量起四周,做起嘘声的手势:“慎言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讲!”

  可这一旦有了苗头,这消息便像是过堂风无孔不入。

  很快,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虽不敢明着大声议论此事,但那怯怯私语的样子,隔着几里就有那么三四个。

  这邪风。

  自然也刮到了次日的大朝会上。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

  起初这大朝会还和以往一样,奏的都是些寻常政务。

  直到平时不起眼的一位文臣,出列躬身,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皇上,臣……臣听闻近日传出流言,关乎太子殿下清誉,心中甚是不安。”

  庆云帝闻言,微微颔首示意其说下去。

  文臣接着道:“流言太子急功近利,铲除异己,意在早日登基……易引人误解,于国本不利,臣斗胆恳请皇上加以训诫,以正视听!”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少官员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都活络了起来。

  谁不知道这流言来的蹊跷?

  昨日传回太子立功,今日就有人拿着坊间的流言来说事,这其中的深意,太过耐人寻味了些!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庆云帝面色沉静,看不出息怒。

  此时,又有一人上前。

  此人乃礼部的一位郎中,姓孙,平日里便是个闲散郎中,负责礼仪、祭祀、朝会一事。

  今日竟闲,管起了此事。

  不得不让众大臣深思。

  他手持笏板,说气话来不卑不亢,明显心中有底。

  “皇上,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臣亦听闻,太子殿下在西郊办案雷厉风行,此举固然可嘉,然,有些举措确实让人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