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丧尽天良

  小手捣鼓了许久,就连老妇人都觉得好奇,歪头瞧了又瞧。

  不过片刻,苏杳杳就举起一个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一点兔子形状的草编小玩意儿,献宝似的递到了老妇人眼前。

  “奶奶你看!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可开心啦……你也要像他一样开心喔!”

  将小兔子递到了老妇人手中,她还学起了小兔子,竖起两根小手指在头顶一蹦一跳。

  可爱的不得了。

  老妇人见了,悲伤的情绪竟真的冲淡了不少,嘴角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莫名的牵动了一下。

  苏杳杳见有了效果,更来劲儿了。

  一会儿安慰安慰老翁,一会儿又逗了逗老妇人。

  不多时,先前连邵阳都搞不定的两位老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而谢景修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胡闹’,心中暗自想着:邵阳说的不对,这不只是老天开眼。这是两位老人日复一日,在这偏僻之地默默行善,积攒下来的福报终于显灵了!

  而老天派来的,正是古灵精怪的小福星——苏杳杳!

  ……

  次日一早。

  山里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谢锦绣一行人就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临行之前,他特地同老两口许诺:“二位老人家,你们的事我记下了。此行前往西郊,定会查明那醉春风的勾当,让你老两口同女儿团聚。”

  闻言。

  老妇人和老翁浑浊的眼中瞬间满是光芒,但那光芒只闪烁了一瞬便又黯淡了下去。

  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孩子……即使是说笑,他们同样哽咽应下。

  “多谢贵人,只是……那醉春风背后有豪强撑腰,连官府都奈何不得,我们……我们只盼着贵人一路平安就好!”

  他们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并未抱太大的希望。

  眼前的少年郎虽气度不凡,身边也跟着数名护卫,但毕竟年纪尚小,又如何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抗衡呢?

  只是……能得他这一句承诺,便已是意外之喜,老两口也不敢奢求太多。

  谢景修同样把他们的担忧看在了眼里,再次颔首,语气比先前更加沉稳:“等我消息!”

  虽然仅仅只是四个字,老妇人眼中都蕴起一层热泪。

  也不知为何,老妇人和老翁竟觉得眼前的少年郎有这个本事!

  两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杳杳则早早被抱上了马车,这会儿她正趴在窗户边,同两人道别。

  马车启动。

  老妇人竟抬起袖子擦了擦夺眶而出的泪水。

  那跛脚的老翁,看着即将离去的一行人,心中也涌起浓浓的不舍,下意识杵着拐杖,踉跄着往前跟了几步。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喃喃自语道:“好久……好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剩下的路程算不得远,但着实有些无趣。

  马车内。

  邵阳为了打发时间,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行走江湖时听到的各种奇闻异事。

  从南疆的蛊术,讲到了北地的雪怪,听的苏杳杳一惊一乍,小嘴巴张了闭闭了张。

  就连临行前,老妇人赠予的松子糖,都拿在手中忘了吃。

  而谢景修,则在一旁闭目养神,看起来对这些事是毫无兴趣的。

  实际上。

  他也偶尔在邵阳吹得太过火时,淡淡瞥上一眼,立马让邵阳收敛上几分。

  好在路程不远,日头将近正午时,马车终于驶入了西郊地界。

  与京城的繁华不同。

  这西郊的镇子上,显得有些杂乱和喧嚣。

  街道也狭窄的多,就连两旁的店铺的招牌都新旧不一,空气中也夹杂着各类说不清的气味。

  行人们大多面色匆匆,很少人会观望这辆华丽的马车。

  偶尔,也能看到街上几个穿着艳丽,脂粉厚重的女子依靠在某个装饰华丽的楼阁外廊上。

  见此。

  谢锦绣微微蹙眉。

  这还是他头一次前往西郊,这里的一切,着实是不能和京城比的。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楼前。

  众人纷纷下车,稍作整顿,也顺便打听点除了醉春风以外的消息。

  邵阳熟门熟路的要了点茶点,状似无意的和茶楼老板攀谈了起来。

  “老板,听说你们这儿的西郊最近挺热闹?”

  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闻言警惕的扫视四周,这才敢压低声同邵阳攀谈。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劝您一句,有些热闹还是别看的好!”

  邵阳挑了挑眉,疑惑开口:“哦?怎么说?”

  老板生怕有人听去,贼眉鼠眼的上前,放下了两边的帘子。

  这才低声回应:“还不是醉春风闹的!造孽呀……哎!听说昨儿又没了一个。”

  老板此话说的足够直白,若是别的人听去,自是不会再继续打听。

  生怕会惹祸上身!

  毕竟谁不知道这西郊的醉春风,背后那可是有豪强撑腰!

  可老板怎会想得到,今日碰见了几个硬茬,非要逼着她说下去?

  说是‘逼’,也确实如此,邵阳那急性子竟耐不住性子,刀柄直接架到了茶楼老板脖子上!

  茶楼老板吓得,手中的百年朱砂茶壶,险些落在地上。

  若不是谢景修眼疾手快,今日邵阳可是赔不起的!

  茶楼老板自然精明,眼前几人赶着送死,他想拦自是拦不住的,索性直接坦白:“那烈性的姑娘不肯接客,直接……唉!”

  此话倒是道尽了缘由,邵阳便不再强人所难,收回了抵在老板脖子上的刀柄。

  谁知旁边一个喝茶的货郎听到,也插上一句:“可不是吗?现在那地方……但凡是年纪大点的,性子倔上点儿的,人家压根儿都不敢要!专程挑上些不懂事,年纪小的下手!说是……好调教!”

  货郎说着,脸上也露出了鄙夷又无奈的神色。

  谢景修自然是听懂了其中意味,当即眼神示意邵阳继续打听下去。

  邵阳明了他的心思,便接着询问下去。

  “年纪小的?”

  “是啊!这你就不懂了,现在这行情越小的越好,那些十来岁的都抢着要呢!”说着,那货郎就啐了一口,“当真是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