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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作壁上观

  这一顶顶帽子,哪一点这老臣戴的起?

  他当即被逼的额头冒出密汗,支支吾吾道:“老臣……老臣并非此意,只是礼制……”

  “礼制?”

  庆云帝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几分蔑视。

  “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苟泥于区区礼制,而寒了功臣之心,这礼制不要也罢!”

  他大手一挥,声音响彻殿宇。

  “朕看,这事妥的很,无需再议!”

  此话一出。

  金銮殿等人面色讪讪,再不敢多言一句。

  将此事解决,庆云帝神色稍稍敛起,重新看向谢景修,语气变得深沉:“景修,此案虽破,却也让朕看到京城之中藏着的更多污秽。人牙子团伙能这般猖獗,其背后……”

  他话未明了。

  而是踱步来到案前,拿起几份今日递上来的折子。

  想必,这折子能到他手,全然是因为看这刘老六遭了殃。

  先前这些个只手遮天的权臣,不敢再行此祸端,这才特意将这折子转手传至此处!

  否则,当真无法解释。

  为何在以前,庆云帝看不到这般污秽?

  他重重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京成西郊有数家青楼,涉嫌逼良为娼……背后更是有当地豪强撑腰,官府几次查办都无功而返。还有南方的科举在即,却有多地举人联名举报,有世家大族勾结官府,垄断漕运,米价……盘剥百姓,使得寒门学子苦不堪言……”

  别的折子,庆云帝几乎念不下去。

  他何曾想过,在他脚下会发生如此让天下人诟病之事?

  他缓缓把奏折递给了谢景修,目光灼灼:“这几桩案子,牵扯更广,水也更深。朕欲将这些案子,一并交于你督办!”

  闻言。

  谢景修心中一震,接过奏折。

  他知道,这案子今后定不会简单,背后势力更是触及到了一些地方势力和那些硬骨头。

  看来,这是父皇在检验他近些年成效的时刻。

  “儿臣……”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领命,却被一个软乎乎的声音打断。

  “太子哥哥!”

  苏杳杳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肉乎乎的小手牢牢的攥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太子哥哥……又要去打坏人吗?带杳杳一起去好不好?杳杳帮你找黑漆漆喔!”

  看着她那双纯净的双眸,谢景修忽然觉得前路再难,似乎也没那么好怕的了。

  躬身,对父皇坚定道:“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

  慈元殿内。

  萧皇后倚靠在美人席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紫檀木小几。

  今儿一大早,就得了消息。

  谢景修回宫了!

  说来谢景修出宫查案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萧皇后才得了谢景修出宫的消息不久,便又得知她回来了。

  她本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对付谢景修和苏杳杳的法子……毕竟这宫里头可不比外面,在宫外动起手来可方便的多。

  可谁知?

  云芝这么快就带着消息,打破了她的筹谋。

  萧皇后细细听着云芝的禀报。

  “……如今,京城百姓都在传颂太子殿下的仁德,还有那位苏小姐也被百姓称做‘小福星’,说是能逢凶化吉,带来好运。皇上龙颜大悦,不仅重重赏赐,还特许苏大人频繁入宫探望……”

  云芝说话声越来越小,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在她说到‘特许苏大人频繁入宫探望’之时,萧皇后的表情明显变得阴郁。

  狠!

  当真是狠!

  她萧家满门忠烈,父亲萧老将军当年那可是马踏联营,伤痕累累,连破敌军数座城池,方才有了大雍如今的光景。

  得此荣尊,这才换来了世袭罔替的镇北侯爵位。

  兄长萧震如今镇守边境,风餐露宿,才保的边境安宁。

  可即使如此,她如今贵为皇后,父兄若是想要入宫,也需要层层通传,依照礼制行事,何曾有这般特许的恩典?!

  更何况……那苏家,不过凭借了一点那新式秧马的手段和那子虚乌有的‘小福星’名分,就敢凌驾她萧家之上?

  想到此。

  萧皇后口中低低呢喃着“福星”二字,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和难以掩饰的嫉妒。

  为何她的景祁就遇不到这般的福星?

  危机感瞬间将她笼罩,她不能再这般坐视不理了。如今太子的声望越来越高,而那个小丫头无疑是太子身边最不可控的变数。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扬了面前茶几上的东西。

  “砰!”

  随着一声巨响在空旷殿内炸开,皇上御赐的那盏茶杯,也随之碎裂。

  云芝哪里还敢做声?

  屏住呼吸那是连头都不敢抬,只觉得要是此时再插上一句话,都要卸了她的脑袋。

  忽地。

  就听萧皇后一声冷笑,“呵……好一个‘小福星’,本宫倒想要看看,这福气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她不是最喜欢她的太子哥哥吗?云芝,那便一同送两人上路……”

  “是……”

  云芝听罢,沉沉的应声,打了个冷颤。

  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端庄娴雅的皇后,竟也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以前初入宫,竟天真的认为其好对付?如今看来……若不是自己站着她侄女这份情面,早被千刀万剐了去。

  她身子当即俯的更低,不敢瞧皇后一眼。

  ……

  此事。

  萧老将军也得了消息。

  毕竟,京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会没所察觉,先前他只作壁上观,想着那不知深浅的小丫头,自有宫里那些老古板去对付。

  比如那位在宫中侍奉了两朝,一心只惦记着皇室体统的掌事公公。老太监平日里虽话不多,可若是涉及皇室清誉、龙脉气运之事,他比谁都上心。

  那‘小福星’的名号越响亮,在这老太监眼里更扎眼。

  不得判她个乱了尊卑,混淆天命的勾当?

  加之。

  那位教导过庆云帝,刚正不阿的张太傅。

  老头子虽年过花甲平日里却最重规矩礼法,眼里更是融不进半点沙子。

  若是他,恐怕会觉得这‘福星’一说,是迷惑人心,有损太子贤德清誉。

  按照萧老将军的想法,这古板的老头一定第一个跳出来,劝谏皇上‘远小人,正视听’了。

  妙!

  这借刀杀人的法子当真妙的出奇!

  若是有两位老古板开口,分量自是会不同。

  就算皇上再怎么偏爱她,也总得顾及几分老臣的颜面,听从他们的劝诫。

  可萧老将军虽这般想着,内心却十分苦恼……怎么这么些日子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