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隔山打牛

  眼看苏忠烈萧瑟离去,朱武照既愤怒又心酸,为苏忠烈大感不值!

  他有些气不过望向寇愚谆。

  “大人,就先不说侯府干出的那档子破事,黑龙军埋骨之事,咱们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一直以为,先皇早将他们厚葬,今日若不是听你提起,我都还一直蒙在鼓里!”

  “现在想来,难怪上面下令,不许我等去那所谓的‘陵园’祭拜,原来朝廷是借口怕打扰他们安息,不想让我等知道啊!”

  看到朱武照如此气愤模样,寇愚谆无奈摇了摇头。

  “武照,我能跟忠烈结为兄弟,你真当我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为了自保会眼睁睁看着黑龙军那些牺牲的将士受辱吗?”

  “事实是,这些年来,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可非但没有起到一点效果,反而险些害我一家身陷囹圄!”

  “以献觉的资历,现在即便做不到丞相,最起码也该升任尚书了,你可知他为何这么多年了,都还只是一个侍郎吗?”

  朱武照欲言又止。

  “大人,你的意思是,这是朝廷刻意打压……”

  寇愚谆苦笑一声。

  “打压,若只是所谓的打压就好了!”

  “你信不信,如果我没有入选昭勋阁二十四功臣,献觉别说做官了,恐怕早就被发配边疆了!”

  “你呀终究是个武将,不懂得朝中权势的根深错杂,从他们将黑龙军草草掩埋密而不发,又将忠烈与当年落阳坡一役消息严防死守,你还看不出来目的为何吗?”

  听到寇愚谆这话,即便是傻子也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朱武照心下大骇,眼中的愤怒与惊愕,几乎凝成实质!

  “我……明白了!”

  “好一个功高震主啊,他们这是害怕有人的威望与名声,盖过了皇家,危及他们的统治!”

  “他们怎敢如此……难道老师为大梁付出的那些心血,就该被磨灭,那些黑龙军将士,都白死了吗?!”

  “还有,按理说殿考一事皇上应该早就知道了,可直到现在,他除了假惺惺重立金榜,并无半分深究细查之意!”

  “这……不摆明了是想包庇侯府,大事化小,让老师吃了这个哑巴亏吗?!”

  寇愚谆也没想到朱武照会这么大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怒吼出声。

  他有些担心隔墙有耳,连忙示意朱武照压低声音。

  “武照,这些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可千万别到处去乱说,免得为你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以前我确实想过认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可现在忠烈活着来到了京城,这一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咱们不必急着去以卵击石,就借着为忠烈和清勉讨公道,先拿侯府开刀!”

  说着,寇愚谆的眼神渐冷。

  “等着吧,有些人不会眼看着吴光耀出事,也不会任由侯府倒塌的!”

  “只要抓住了这一处痛点猛打,咱们就有了光明正大与之叫板的底气!”

  闻听此言,朱武照强压下怒意点了点头。

  可他的眼中,还是带着不甘。

  “大人,我知道你说的这办法,是个不可多得的良策!”

  “可问题是,你也说了某些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吴光耀和侯府出事……”

  “就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仅凭我们这几个人,即便手里抓着把柄,也很难撼动对方半分啊!”

  寇愚谆玩味扫了朱武照一眼。

  “谁说就我们这几个人了,你未免也太小看忠烈曾经的地位和人脉了……”

  这下,朱武照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

  是啊!

  远的不说,就昭勋阁二十四功臣里,可不只有寇愚谆一人跟老师有旧啊!

  这更遑论,还有那些国公王爷,搞不好也曾与老师相交莫逆!

  只要里面随便出来几位,站在老师这边,那也是一股强大助力!

  想明白了这些,朱武照总算放心了不少。

  “那依大人所见,咱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才好?”

  寇愚谆冷冷一哼。

  他现在倒是想真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出来,又一时间不敢妄动。

  首先,吴天雄虽然被抓住了,可他却对殿考一事咬死不松口。

  只要他这里突破不了,也就动不了吴光耀半分!

  其次,另一个沾惹上辱没许安国罪名的洪定钦,他倒是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突破口,却又逃到了大宗。

  按寇愚谆所想,吴光耀肯定也知道,那老东西只要活着一天,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两种!

  要么,心狠手辣直接派人去大宗灭口,免除后患!

  要么,就只能暗中遣人联系安抚,甚至以洪定钦家人为要挟,避免他回来被抓住!

  寇愚谆猜到,以吴光耀的为人,肯定会选择杀掉洪定钦,一劳永逸!

  他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后只能选择帮洪定钦逃出去先避避风头……

  本着跟时间赛跑,要想办法抢在吴光耀行凶灭口的前面。

  寇愚谆决定,还是先从吴天雄那里下手!

  只要吴天雄栽了被定了罪,洪定钦肯定会以为殿考一事已然败露,侯府也将倒塌!

  到时,他自然会坐不住,自己跳出来!

  当寇愚谆把自己的想法跟寇献觉说了以后,他脸上满是疑惑。

  “父亲,若真要能给吴天雄定罪,咱们不就可以直接动吴光耀了吗,又还需要那姓洪的老东西干什么?”

  寇愚谆抚着胡须,老奸巨猾一笑。

  “我说的定罪,可不是定殿考舞弊一事之罪!”

  “在我们彻查之前,吴光耀肯定早就做好了密不透风的准备,我们很难再将其叮出一个洞来!”

  “我只是想让你派人去探一下那吴天雄的底,用其他罪名扣在他头上!”

  说着,寇愚谆脸上的冷意越来越浓。

  “我就不相信,那吴天雄除了殿考一事,就没有做出其他作奸犯科的事了!”

  “一旦将吴天雄罪名坐实了,我看那吴光耀还能如何应对!”

  “到时,他不仅要担心吴天雄为了轻罪坦白交代殿考舞弊,还要担心洪定钦兔死狐悲跳出来,将所有事情曝光!”

  闻言,寇献觉恍然点了点头。

  自己父亲不愧是曾经朝中文官的领头人之一啊!

  这等隔山打牛的手段,怕是也只有他想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