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浮舟笑了笑:“没什么,这家烧烤摊的味道不错,我问老板要不要去陆家,我愿意年薪千万聘请做我的私人烧烤师。”

  “那老板怎么说?”沈繁星好奇。

  “老板拒绝了。”

  “他说自己喜欢自由,虽然钱赚的少,但不需要受制于人,心里舒服。”

  沈繁星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哪里有真正的稳定。

  有得必有失,在得到稳定的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

  而且。

  沈繁星朝坐的满满的烧烤摊位看了一眼。

  老板生意这么好,赚的应该也不少的。

  正这么想着,不远处突然乌泱泱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年轻男人仰着脖子,肩上搭了根铁棍,吊儿郎当的走到老板面前。

  其余人以他为中心散开,将老板团团围住。

  逼人的气势,看起来显然来者不善。

  老板望着这些人,也有些慌了:“你们怎么又来了?前段时间不是刚给过你们钱吗?”

  年轻男人将铁棍搭在老板的胸口,嘿嘿笑了笑:“那点钱才能用多久,老板,你今天生意这么不错,再多给点,总不过分吧。”

  老板虽然不愿意,但看着他们这么多人,还是咬了咬牙。

  “给你们钱,你们能保证不来了吗?”

  “当然。”年轻男人道。

  老板跟被打扰到的客人说了抱歉,随后走到收钱的桌子前,拉开抽屉。

  刚准备拿钱,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立刻走上前,一把推开老板,随手整个将抽屉的钱都抓了出来:“咦,这还有个信封,里面也有钱,还有张支票。”

  “卧槽,这么多!”

  见状,老板急了,上前准备将信封抢回来。

  结果还未碰到,便被黄毛一脚踢倒在地。

  “赚这么多钱,给一点怎么了?小气吧啦的。”黄毛啐了一口,将钱和信封都交到了年轻男人的手里。

  沈繁星看不下去,走上前将老板扶了起来。

  有了她的动作,四周有围观的宾客也忍不住站了出来,替老板说话。

  “你这年轻人,怎么能抢钱呢?”

  闻言,年轻男人朝他望过去:“怎么?想动手啊?”

  说着,他懒洋洋的将铁棍伸进烧烤炉里,等到铁棍被烧的通红,他拿出来,又吹了吹。

  火星迸溅出来。

  “要不然我们来练一练?”年轻男人朝刚才说话的客人走过去。

  客人被吓得顿时噤了声,随即吓得转身就跑。

  年轻男人又看向其他人,凶狠的眼神吓得其他人也躲的躲,走的走。

  像是猜到会这样,年轻男人得意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我的钱!”老板慌张的朝男人冲过去。

  沈繁星早就被这些人气的牙痒,但她知道自己没能力对付这些人,这些人看起来又狠又凶,像是不要命的那种。

  她不敢贸然出手。

  见老板要追过去,她匆忙拦下,低声劝道。

  “老板,钱还可以再赚。”

  “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老板哭了:“可那是我孩子救命的钱啊,我的孩子早产,现在还在医院的保温箱里,妻子大出血在医院,每天就指望我出摊的钱治病。”

  “交不上钱,我的孩子就要危险了。”

  说着,老板又挣扎着要过去。

  沈繁星咬了咬牙,朝四周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先老板一步出了声。

  “你们把钱还给他。”

  年轻男人回过头,朝她打量了一眼,旋即笑了:“呦,小美女手无寸铁,还想见义勇为啊?”

  沈繁星深吐了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这些钱是用来救命的,你们不能带走,如果你们实在需要钱,我可以想办法。 ”

  她话音刚落,年轻男人身后的几个人相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沈繁星也没打算能说服他们。

  但她刚刚报了警。

  警局离这里不是很远,只要能拖延时间到警察过来,事情就能够解决。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年轻男人竟然朝身后递了个眼神。

  几人笑声停止。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竟然没有嘲笑她,而是将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问道:“你能想什么办法?”

  沈繁星刚要回答,年轻男人却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冷笑一声:“总不会是帮我们介绍工作吧。”

  “可我们已经都有了案底。”

  年轻男人指了指黄毛:“他,父亲赌博,喝酒,每次喝醉后就找**要钱,不给就家暴,他为了救**亲手杀了他父亲,被判五年。”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人:“他从小被遗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幸福的家庭,被收养,结果刚满十五岁,亲生父母就找过来要将他认回去,他不肯,那些人就绑架他,最后他失手杀了人,被判三年。”

  “他……”

  年轻男人习以为常的将几人的身世说出来,看沈繁星的眼神嘲讽:“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命案,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呢?谁又敢要我们呢?”

  沈繁星没想到他们身世这么凄惨,一时嗓子哽住。

  她顿了顿,又看了眼旁边近乎绝望的老板,道:“但你们这么自暴自弃,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而且,你们这样抢钱,也是断了其他人的希望,跟当初迫害你们的人有什么不同呢?”

  似乎没想到沈繁星会这么说,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几个人又是哈哈大笑。

  沈繁星紧咬着牙关,一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边焦急的注意着四周。

  警车为什么还没有过来?

  正当他这么想时,沈繁星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沈繁星这才注意到陆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几人身后。

  他手脚利落,一拳放倒一个。

  出手果断。

  又快,又准,又狠。

  沈繁星一时看得愣神。

  果然,陆家没有省油的灯。

  陆浮舟看起来优雅,白净又柔弱,打起架来,拳拳到肉。

  这时,沈繁星看到有人抓着铁棍,从陆浮舟身后贴了过去。

  “陆浮舟,你后面!”

  她焦急道。

  话音刚落,陆浮舟就像是身后有眼睛一样,一个偏头躲过男人的挥过的铁棒,旋即抬腿,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然后反手掐着男人的脖子,摁倒在地。

  不一会儿几人都被摁倒在了地上。

  见状,周围热心的客人也都冲上前,轻松的将几人控制住。

  陆浮舟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将信封递回给老板:“数一下。”

  老板再三感谢。

  不多时,警车也开了过来,几人被老老实实摁着进了警局。

  沈繁星和陆浮舟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从警局离开的时候,沈繁星经过大厅,看到鼻青脸肿的几个年轻人,又想到他们的情况,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更倾向于相信他刚才说的是实话。

  没有人会愿意拿身世卖惨的。

  “等他们拘留结束,会有陆家的人过来联系他们。”沈繁星正思考着要怎么做时,便听到一旁陆浮舟磁性优雅的嗓音。

  她有些诧异的朝他望过去。

  陆浮舟像是猜到了她要问什么,笑道:“陆家缺几个催债的,我看正合适他们。”

  “而且,陆家多的是他们这种人,再多招揽几个,也不算什么。”

  他说的不以为然。

  但沈繁星清楚,他这么做大概率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在帮她。

  沈繁星想跟他说感谢,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她知道陆浮舟做这些显然不是为了听她说谢。

  而有些话,也没必要说出来。

  沈繁星想了想,话在嘴里转了弯,道:“刚才你打架那几招挺帅的,能教我吗?”

  陆浮舟摇了摇头:“教不了。”

  他拒绝的利落又干脆。

  沈繁星没想到他会这么无情,有些不太高兴:“为什么?”

  陆浮舟脚步停下,望着她的眼睛。

  “繁星,你的心不够狠。”

  “你想要跟对方对抗,就要做好对对方一击毙命的准备,打到他怕,打到他永远不敢再跟作对。”

  “打架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

  “你能做到吗?”

  沈繁星看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一时间连她也认真了一些。

  她垂了下眸,旋即深吐了一口气,抬眼,点了点头:“我能。”

  “哪怕对方是傅煜寒吗?”陆浮舟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