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霆看出她的动摇,知道此刻不宜深究。

  他顺着她的话,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倒是眼下有件更紧要的事,得跟你商量。”

  “什么事?”

  唐玥灵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傅战霆拉着她在屋里那张旧方桌旁坐下,自己拖了凳子坐在她对面。

  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明显的期待。

  “我刚从萧师长那儿出来。”

  “‘海狼’宝藏的事,上面很满意。”

  “我趁机提了春节想带你回北京过年的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唐玥灵瞬间睁大的眼睛,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师长批了,而且,给了我们额外的十天假。”

  “真的?!”

  唐玥灵惊喜地叫出声,随即又有些担忧。

  “那,中医馆那边…”

  “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

  傅战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我能请多久假都没问题,师长说了,这次任务完成得出色,假期随便我用。”

  “关键是你这边,中医馆能离得开吗?你能请多久的假?”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尊重。

  “玥儿,这个春节怎么过,什么时候回京市,什么时候回来,都听你的。”

  “你说多久就多久,哪怕你想提前回来上班,我也陪你一起回来。”

  “总归一句话。”

  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年,以傅太太的行程为准。”

  “我呢,就负责当好一块合格的‘狗皮膏药’,你到哪儿,我黏到哪儿。”

  “狗皮膏药…”

  唐玥灵被他这个形容逗笑了,心里那点因为弟弟身份未明而产生的微妙不安,也被这巨大的喜悦和妥帖的尊重冲淡了。

  她想了想,缓缓开口说:

  “中医馆有孙所长,还有白薇和雪梅帮忙,马小海现在也能顶些事了。”

  “离开一阵子,应该问题不大。”

  “请多久假,我得明天跟孙所长商量一下。”

  “好。”

  傅战霆点头,毫不拖泥带水。

  “你定好了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安排。”

  空间里,小白凤兴奋地在灵泉边打了个滚,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憧憬。

  “去京市!喵!主人的老家!”

  “听说有冰糖葫芦、烤鸭、驴打滚,好多好吃的!”

  “哈哈,小白可以跟着主人蹭吃蹭喝啦!”

  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品尝各种北方美食的场景了。

  正事说完,气氛轻松下来。

  傅战霆站起身,没让唐玥灵动。

  “坐着,累了一天了。”

  “这几天肯定没睡好,让我来。”

  他先去了浴室,拿出那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脸盆,接了半盆凉水。

  又去厨房,把烧水壶里温着的热水小心地兑进去,用手试了试温度,这才端到唐玥灵面前。

  “来,洗把脸。”

  他拧干毛巾,动作竟然十分熟练细致,温热柔软的毛巾轻轻敷在唐玥灵脸上,拭去一路的风尘和激动的泪痕。

  然后拉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洗完手脸,他又换了水,这次水温稍烫。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脱掉唐棠的布鞋和袜子,将她一双白皙却因奔波略显疲惫的脚放进温水里。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按摩着她脚底的穴位,力道适中,舒服得唐玥灵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我自己来就好…”

  她有点不好意思。

  “别动。”

  傅战霆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我媳妇儿的脚,我乐意洗。”

  等唐玥灵的脚洗得干干净净、泛着粉红,傅战霆这才就着那盆水,把自己的大脚也放了进去。

  两双脚,一大一小,在略显狭窄的搪瓷盆里挨在一起,水温已经降了些,却仿佛更暖了。

  唐玥灵看着他毫不在意地用自己洗过的水,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冷面冷心的“活阎王”,把她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

  洗漱干净,傅战霆把水倒掉,盆子放好。

  回身看见唐玥灵坐在灯下,刚洗过的脸蛋白里透红,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颊边,眼神温软地看着他。

  一股混合着怜爱、满足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唐玥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活阎王把人抱到里屋床上,却没放下,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低下头。

  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唔,你干嘛…”

  唐玥灵被他弄得有点痒,笑着躲闪。

  “充电。”

  傅战霆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

  “三天没闻到了,缺得厉害。”

  他说着,抬起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般带着灼热的欲念,反而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汲取,一种疲惫归巢后的深深慰藉。

  他吻得很用力,很深入,仿佛要把分离三日的气息重新交融,要把所有未尽的思念都倾注其中。

  唐玥灵渐渐软在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认真地回应。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疲惫,也能感觉到这亲吻之下,那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傅战霆看着她水润泛红的唇和迷蒙的眼睛,只觉得连日的奔波、海上的颠簸、寻宝的紧张。

  还有方才对那个陈光升起的那点疑虑带来的烦躁,全都烟消云散。

  果然,只有媳妇儿,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两人相拥着在床上温存了片刻,说了些体己话。

  看看时间不早,傅战霆起身。

  “走,去通讯室打电话,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

  “福伯和我爷爷他们,一定都等着呢!”

  唐玥灵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两人再次出门,朝着营部通讯室走去。

  通讯室值班的战士看见傅营长带着唐医生过来,立刻明白是要打长途,赶紧帮忙接通了沪市的线路。

  这个时间,福伯和王妈应该都在家。

  等待接通的间隙,唐玥灵又兴奋起来,小声对傅战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