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当时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

  唐玥灵追问,声音更急。

  陈老先生回忆着。

  “他当时伤得很重,高烧昏迷了好几天。”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直抓着小轩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撒手。”

  “姓什么,叫什么,全都记不清了。”

  全对上了!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十三年前失踪,海里救起,失忆,耳后红痣,年龄吻合…

  唐玥灵猛地转身,看向陈光。

  陈光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和陈老先生的对话,眼神无辜。

  “陈光…”

  唐玥灵的声音抖得厉害,她伸出手,想碰碰他,又怕这是梦。

  “你,你耳后的红痣,是从小就有的吗?”

  陈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点头。

  “嗯,义父说我被救起来时就有。”

  还好陈轩不在,他耳后的红痣,只有哥哥知道,那是对照着哥哥的红痣,小时候自己点的。

  之前义父也问过他,小时候他为了跟哥哥一样,就骗了义父说自己从小就有。

  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顿了顿,内心狂喜。

  看着唐玥灵激动得泛红的眼眶,脸上适时地露出困惑和一点点紧张。

  “唐医生,您,怎么问这个?”

  唐玥灵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她一把抓住陈光的手,那手比她的宽大,温热,是活生生的、失而复得的亲人的手!

  “浩浩…”

  她哽咽着,叫出了那个埋在心底十三年的小名。

  “你是浩浩,唐浩轩!我是姐姐啊!我是你的姐姐!”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唐浩轩,唐家13年前意外走丢的小儿子。

  姜白薇捂住嘴,震惊地看着唐玥灵,又看看陈光。

  陈老先生也愣住了,看看唐玥灵,又看看陈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唐,唐医生,你难道就是,小光的亲人?”

  陈光脸上的“茫然”和“困惑”恰到好处地持续了几秒,他眨了眨眼,看着泪流满面的唐玥灵。

  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扶住了额头,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呃,我的头,好痛…”

  “小光!”

  陈老先生和旁边的船员连忙扶住他。

  陈光半靠在义父身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努力”地聚焦在唐玥灵脸上,嘴唇颤抖着。

  “姐姐?”

  那双看向唐玥灵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陌生,有探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姐姐”这个称呼的本能渴望。

  “姐!?”

  他嘴唇翕动,极其轻微、不确定地再次吐出一个字。

  这一声“姐”,彻底击溃了唐玥灵所有的防线。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陈光,失声痛哭。

  “浩浩!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陈光僵硬地被她抱着,双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鼻尖萦绕着唐玥灵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味道。

  这怀抱温暖、柔软,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血脉相连的亲密与安全感。

  这就是,姐姐的怀抱?

  他心底那点因为算计了哥哥陈轩而产生的罪恶感,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冲淡了些许。

  他默默想。

  哥哥的姐姐,现在也是我的姐姐了。

  我只是,不想哥哥被带走。

  我会对姐姐好的,就像对哥哥一样好。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唐玥灵颤抖的肩膀。

  心中狂笑。

  他成功了!

  他抢在哥哥陈轩之前,在义父和这么多人面前,坐实了“唐玥灵弟弟”的身份!

  他不仅多了个姐姐,哥哥也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白薇捂住了嘴,眼圈发红。

  陈老先生拄着拐杖,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看热闹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只有空间里的小白凤,在最初的激动过后,湛蓝色的猫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那个“找回记忆”的唐浩轩。

  她总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陈光这记忆,恢复得是不是有点太“及时”了?

  但是她只能捕捉对唐玥灵的杀意,其他情感她捕捉不了。

  很明显,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释放对主人的杀意。

  另一边,傅战霆刚从营部指挥室走出来时,脚步是罕见的轻快。

  萧战师长那张向来严肃的脸,在听完他关于“海狼”宝藏的详细汇报后,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干得漂亮”。

  更让他心头大石落地的是,当他把春节想带唐玥灵回京市探亲的申请递上去时,萧师长只是略一沉吟,便大笔一挥。

  批了!

  还额外给了十天假,说是让他“好好陪陪唐医生,也替我们这些老家伙给陆老爷子拜个年”。

  过年回京市。

  带宝贝媳妇儿回家。

  这个念头让傅战霆胸腔里,涨满了一种近乎滚烫的期待。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唐玥灵,想看她惊喜的眼睛,想把她抱起来转圈。

  当然,得避开人,回家属院转。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路上要带什么,京市家里缺什么,宝贝媳妇儿第一次在北方过年会不会冷…

  然而,他这份雀跃的心情,在踏出楼门、看见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和听到风中传来的零星议论时,瞬间凝固。

  “听说了吗?唐医生找到亲弟弟了!”

  “真的假的?失散多少年了?”

  “就刚才!在大门口抱头痛哭啊!”

  “刚刚找到的,说唐医生还救了他们!”

  “那个小伙子,好像叫陈光,是侨商陈老先生的义子!”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唐医生人那么好,终于…”

  后面的话,傅战霆没听清。

  他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骤然涌起的一股莫名情绪。

  亲弟弟?

  侨商?

  那个他把南洋都快翻过来,也没找到任何有用信息的亲弟弟。

  如今,被宝贝媳妇儿自己找到了?

  就在琼州岛?就在特战营?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