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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边礁石滩临时高地救援点,风雨依旧,高强度的救援工作仿佛没有尽头。

  伤员不断被送来,唐玥灵、姜白薇、傅景程和廖所长,几乎变成了处理伤情的机器。

  止血、清创、包扎、固定……

  马小海则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医生之间传递器械,清点并补充药箱里的消耗品。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医疗队携带的物资终归有限。

  “师父!廖所长!”

  马小海带着焦急,捧着他和唐玥灵几乎见底的药箱跑来,声音在风雨中发颤。

  “消毒酒精就剩个瓶底了!纱布、绷带也快没了!”

  “这,这接下来可咋办啊!”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在几位医生心头炸响!

  没有消毒,伤口在这样污浊的环境下极易感染,轻则溃烂发烧,重则败血症致命!

  没有干净敷料,难道要用脏布条包扎?

  那无异于往伤口上撒菌!

  廖所长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看着眼前一排排等待处理的伤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傅景程更是紧紧攥住了拳头,有心无力。

  姜白薇则一脸担忧的看向旁边的好姐妹,对那个雪中送炭的李爱华仙姑翘首以盼。

  “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那个李爱华仙姑在就好了,她哪里可有好多物资!”

  “灵灵,你说,是不是?”

  被好姐妹这么一问,唐玥灵顿时就无比心虚起来。

  “是,是啊!”

  “要是那个侠盗李爱华在就好了!”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全都混着雨水,黑着脸。

  唐玥灵心中,不着急那是假的!

  她的空间里,酒精、纱布、绷带堆积如山!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变成李爱华,把这些物资全拿出来。

  但假如真的变了,这群人估计得吓得眼珠子都掉泥地上,搞不好还要抓她去实验室关起来做研究。

  而且她那个看似普通的老式药箱,之前已经“超常发挥”太多次了。

  刚才马小海和廖所长就已经私下嘀咕过。

  “怪哉,唐医生这药箱,跟个百宝囊似的,咋感觉总掏不完呢?”

  “是啊!是啊!不知道唐医生是不是特意做的药箱,回头我们也要人手备一个。”

  她要是再凭空变出大量物资,非得被真的当成妖怪抓起来研究不可!

  然而,就在这万分危急、众人心头被阴云笼罩的时刻。

  大家没有等来暖阳仙姑李爱华的物资投喂,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只见,一个略显滑稽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身影,出现在了高地边缘。

  只见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中山装。

  外面套了件同样破旧的黑色胶布雨衣,脚上一双绿色解放鞋,早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本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把破了好几个大洞的油纸伞,伞骨都歪了一根。

  在狂风中顽强地支撑着,却根本挡不住雨,反而被他歪着脖子用力夹住,样子十分狼狈。

  雨水顺着他稀疏的、紧贴在头皮上的头发流进脖颈,他也顾不上擦。

  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混合着圆滑与真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两只手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用厚实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背上还背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大竹背篓,正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朝着医疗队的方向挪过来。

  “医生同志!解放军同志!”

  “你们,等,等等我!你们辛苦了!”

  他气喘吁吁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我,我听说你们这儿缺东西嘞!”

  他终于“挪”到了众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木箱和背篓放下,这才松了口气。

  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呀妈呀,这鬼台风,可真够劲儿!”

  “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吹散架喽!”

  廖所长瞬间睁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询问来历,急忙上前。

  “同志,你是…?”

  “医生同志,您好!我叫陈九,就住附近!”

  陈九嘿嘿一笑,很有礼貌,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动作利落地开始解木箱上的绳子。

  “听前面被你们救回去的乡亲说,这边缺药缺绷带?”

  “巧了不是!我这儿刚好有点家底儿!”

  他打开木箱,里面的东西让所有医生眼睛都直了!

  只见一个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五、六瓶用土陶罐装着的、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高度米酒。

  米酒度数够高,现在刚好可做紧急消毒替代品。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好几大卷崭新的、未经漂染的本白色土布。

  土布虽然粗糙,但胜在干净,现在这样的环境,完全可替代绷带来使用。

  而背篓里的物品,更是琳琅满目。

  一小布袋晶莹的白糖,能给伤员和体力透支的救援人员快速补充能量。

  好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止血草粉,这显然是“暖阳”之前分发给陈九的,他刚好借花献佛。

  另外还有一大包可配置简易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的食盐,甚至还有几十个熟鸡蛋和一堆烤红薯。

  这些显然是“暖阳”之前行动的“战利品”,以及张铁组织人准备的干粮!

  “这…这…”

  廖所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抓起一卷土布,又看看那些米酒,声音颤抖。

  “陈九同志!你,你可是救了命了!”

  “这些东西,太及时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陈九嘿嘿一笑,那双精明的眼睛眨了眨,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自得。

  “不瞒您说,廖所长。”

  “我以前在南洋侨商行里做过几年伙计,认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所以嘛…”

  “嘿嘿,就有点自己的小门路。”

  陈九顿了顿,整理思绪,巧妙地将“囤积”说成了“预感”。

  “这不,台风前天儿不对,我就琢磨着,这灾后肯定缺东少西。”

  “就厚着脸皮,东家求一点,西家凑一点,攒了这么些家当。”

  “本来还想留着应应急,现在看,给咱们最需要的医生同志和解放军同志用,那才是正经过用处!”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他有物资的合理性,又凸显了自己的“远见”和“大义”。

  听得廖所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拍着陈九的肩膀。